二樓，梁瑞安房間的燈亮著，暖黃色的檯燈光從敞開的門裡鋪出來，在走廊地毯上畫出一個明亮的矩形。
溫棠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梁瑞安正坐在書桌前玩。
梁瑞安房間的書桌上，手工作業的材料已經整整齊齊地鋪開了。
淺褐色的硬紙板按大小分類疊成三摞。
旁邊是一瓶未拆封的白乳膠。兩把安全剪刀。一盒二十四色的水彩筆。幾根彩色的冰棒棍和一包彩色絨球。
所有東西都按照使用順序排列在桌面左側，說明書壓在臺燈底座下面，只露出印著成品示意圖的那一角。
溫棠在梁瑞安左手邊坐下來，拿起說明書端詳了一會兒。
紙板摺疊的虛線標註得很清楚，屋頂。牆面。煙囪。臺階，每個部件都有對應的編號和摺疊方向，邏輯清晰，不算複雜。
梁閆瑾在梁瑞安另一側坐下，把襯衫袖口又往上捲了一道，露出整截前臂。
他伸手拿過一張最大的紙板，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編號，是房子的主牆體。
“我負責剪裁和結構組裝。”他說，安全剪刀在他手裡翻轉了半圈，刀刃卡進紙板邊緣的虛線起點，發出一聲乾脆利落的裁切聲。
溫棠從水彩筆盒裡抽出幾支顏色相近的，在草稿紙的一角試了試色。
淺藍。鵝黃。薄荷綠。磚紅，四個顏色並排畫在紙上。
她偏頭看了一會兒，把磚紅色的那支放回去，換了一支更深一些的赭石色，“那我負責畫牆面和屋頂的裝飾，梁瑞安負責貼上和配色決策，好不好？”
梁瑞安坐在兩人中間，目光從溫棠臉上移到梁閆瑾手上正在剪裁的紙板上，又移回溫棠面前那排試好色的水彩筆上。
他點了點頭，伸手把那支赭石色的筆從桌上拿起來，在指尖轉了半圈，放回薄荷綠旁邊。
梁閆瑾剪裁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準地咬住虛線的軌跡。
紙板在他指間緩慢轉動，剪刀刃口一張一合，發出均勻的。有節奏的摩擦聲。
第一塊主牆體剪完之後他沒有急著剪下一塊，而是把剪好的部件拿起來。
對著檯燈的光檢查了一遍邊緣，確認沒有遺漏的切口，才放到梁瑞安面前。
溫棠把主牆體拉到自己面前，用鉛筆先在紙板上輕輕勾出窗戶和門的輪廓。
她的線條畫得很輕，鉛筆尖在紙面上劃過時只留下一道極淺的灰色痕跡。
兩扇窗戶分列門的兩側，窗格用十字線等分成四塊，門上方還留出一個半圓形的氣窗。
畫完之後她把鉛筆放下，拿起那支薄荷綠的水彩筆，沿著窗框的外輪廓開始填色。
梁瑞安負責給煙囪塗色。
他選了一支磚紅色的水彩筆，把煙囪部件平鋪在自己面前，從頂端開始往下畫，每一筆都畫得很慢。
畫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筆尖滑出邊界，在煙囪側面留下一道細細的紅痕。
他停下來，盯著那道紅痕看了兩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然後把筆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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