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牆體在他手裡像積木一樣立起來。
前後兩面牆卡住左右兩面牆的折邊，接縫處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緊。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兩層紙板的纖維透過半乾的膠水咬合在一起。
捏完一條接縫他鬆開手，檢查了一下牆體是否垂直，確認沒有歪斜，再去捏下一條。
溫棠在旁邊畫屋頂的瓦片紋路。
她沒用尺子，直接徒手畫，一條一條的弧線從屋脊往屋簷方向延伸，間距均勻。
梁瑞安看過來，似乎是擔心她累。
溫棠停下筆告訴他，“我快畫完啦，就差屋簷那一排。”
她畫完最後幾筆瓦片，把屋頂部件遞過去給梁閆瑾。
兩片斜坡在他手裡對接，屋脊處用一條預先留好的折邊粘合，形成一個標準的三角形屋頂。
梁瑞安負責最後的裝飾。
他把彩色絨球一個一個地粘在房子周圍，綠色絨球沿著牆根排成一排當作灌木叢，紅色和黃色的點在灌木叢上方當作花朵。
冰棒棍被他整齊地並排粘在門口，形成兩級臺階的平面。
他的手指上沾了幾點白乳膠，幹了的膠水在指尖結成透明的薄膜。
他沒有擦，只是繼續粘下一個絨球。
屋頂蓋上去之後，整個房子完整地立在書桌中央。
斜屋頂，小煙囪，四面牆上各有一扇帶窗格的小窗戶。
薄荷綠的窗框配著十字形的白色窗欞，門口是兩級冰棒棍搭成的臺階，牆根圍著一圈絨球灌木叢。
煙囪上那一道原本滑出邊界的紅痕被赭石色的磚縫線收束成一個像花紋。
又像磚塊拼接痕跡的圖案，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是失誤。
梁瑞安把最後一顆紅色絨球粘在臺階旁邊，放下膠水，“謝謝舅媽和舅舅。”
溫棠看著眼前的小房子說，“也辛苦瑞安了。”
梁閆瑾沒有說話。
梁瑞安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五歲小孩努力組織語言時的鄭重，“舅媽，明天有家長會。”
他頓了頓，睫毛垂下去，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然後他又抬起來，目光直直地看向溫棠，“還有，六一兒童節還要表演節目。”
溫棠正把用過的水彩筆一支支插回盒子裡，按顏色深淺排列，從淺藍到赭石，從薄荷綠到磚紅。
她把最後一支筆插好，蓋上盒蓋，才轉過頭看向梁瑞安，“表演節目的事，等明天開完家長會我們再一起商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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