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安把椅子推回書桌下面,然後跑到浴室的小凳子上開啟水自己洗手。
梁閆瑾在外面看著他洗完手,走到床邊自己掀開被子爬上去。
梁瑞安把被子拉到胸口,兩隻手放在被子外面,規規矩矩地躺好。
梁閆瑾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
梁瑞安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刻意放得很慢很均勻,但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像蝴蝶翅膀收攏之後殘餘的那一點震顫。
梁閆瑾看了兩秒,伸出手把被角往上拽了拽,掖在他肩膀的位置,指節隔著被子蹭過他的肩頭,力道很輕。
然後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指按下牆上的開關。
燈滅了。
房間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梁閆瑾帶上門,門鎖發出很輕的一聲“咔噠”。
走廊裡安靜極了。
壁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的影子投在腳下的地毯上,拉得很長。
他沒有立刻走,在梁瑞安房間門口站了兩三秒,偏過頭看了一眼三樓的方向,然後才邁開步子,朝樓梯走去。
*
溫棠是被一根手指頭戳醒的,那指腹軟得像剛蒸熟的糯米糰子。
先是在她左邊臉頰上輕輕按了一下,見她沒反應,又挪到右邊臉頰上,比剛才多用了一成力道,戳出一個淺淺的小坑。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意識還泡在一片溫吞混沌的睡意裡拔不出來。
溫棠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正趴在她床沿邊,呼吸聲細細的,熱乎乎地撲在她下巴上。
那根手指頭又戳了一下。
這次戳在她鼻尖上。
溫棠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入目是一張湊得極近的小臉,黑色的短髮軟塌塌地搭在額前。
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梁瑞安趴在她床沿上,兩隻小手扒著床單,下巴擱在手背上。
他的身上已經穿好了校服,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西裝小馬甲,同色系的西裝短褲,襯衫下襬扎進褲腰裡。
領口端端正正地繫著一條深紅色的小領帶。
整個人闆闆正正的,像從哪本英倫畫報裡裁下來的小紳士。
溫棠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看了足足三秒,腦子才從睡夢裡慢吞吞地浮上來。
她眨了眨眼,睫毛扇了兩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那種沙沙糯糯的鼻音:“瑞安?你怎麼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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