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鐘已經被調成了一種介於“休假”和“冬眠”之間的奇妙節奏。
然後她想起來了。
今天要開家長會。
溫棠撐著床面坐起來,頭髮睡得亂蓬蓬的,幾縷碎髮從耳後滑下來貼在臉頰上。
她打了個哈欠,手背捂著嘴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含含糊糊的:“瑞安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就下去。”
話剛說完敲門聲就響了。
溫棠揉著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睡衣覺得這副模樣去開門不太合適,便偏過頭看著還趴在床沿上的梁瑞安。
她彎了彎嘴角聲音軟綿綿的:“瑞安可以幫舅媽去開個門嗎?”
梁瑞安點了點頭從床沿上滑下去,小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他走到門邊踮起腳尖夠到門把手,兩隻手一起用力才把門拉開。
梁閆瑾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深菸灰色的薄款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的線條,左手腕上戴著一塊深色錶盤的百達翡麗,錶帶是啞光黑色的鱷魚皮。
他看見開門的是梁瑞安,目光從他頭頂越過去往房間裡面掃了一眼。
溫棠已經從床上下來了正站在床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彎下腰去扯裙襬,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半張臉,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窩裡被拎出來。還沒完全清醒的長毛貓。
他目光在她露出來的那截小腿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梁閆瑾轉向梁瑞安,“瑞安,以後進舅媽房間之前要先敲門,在外面等舅媽開門,記住了嗎?”
梁瑞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正把裙襬從床墊上解救出來的溫棠,點了點頭:“記住了,舅舅。”
溫棠終於把裙襬扯下來了,直起身,隨手把頭髮往耳後別了別。
她打了個哈欠,手背捂著嘴,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含含糊糊的:“是我讓他進來的,沒事的。”
梁閆瑾沒有接這個話,走進房間,從床尾拿起那雙奶白色的羊絨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
“早上想吃什麼?”他直起身,聲音的尾音微微往下沉,“張姨熬了小米粥,蒸了蝦餃和奶黃包,廚房還有昨天剛從舟山空運過來的黃魚,想做蔥油還是清蒸?”
溫棠把腳伸進拖鞋裡,羊絨內襯軟軟地裹住腳趾,溫熱的,像是被人提前暖過。
她站著想了想,手指無意識地在睡裙側縫上搓了搓:“清蒸,然後我還想吃小餛飩,鮮肉的那種,湯裡放紫菜和蝦皮,再滴兩滴香油。”
梁閆瑾看著她那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微微鬆動了一點,眼底浮上一層極淡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說“好”,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大概是給廚房發了訊息。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回口袋,看著她,又問了一句:“今天早上有沒有想吐的感覺?”
溫棠感受了一下,胃裡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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