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張姨已經牽著換好衣服的梁瑞安下來了。
梁瑞安換掉了那身西裝校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牛仔揹帶褲,裡面是明黃色的短袖T恤。
他頭上戴著一頂和溫棠一模一樣的小黃鴨帽子,帽簷壓到眉毛上方,露出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
他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系成端正的蝴蝶結,和張姨牽著手站在玄關的暖黃色燈光下,整個人看起來像溫棠的縮小版。
溫棠看見他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蹲下來張開手臂。
梁瑞安鬆開張姨的手,邁著小步子走過來,被她一把抱了個滿懷。
揹帶褲的牛仔布料蹭著她的揹帶褲,兩頂小黃鴨帽子的帽簷碰在一起,黃色疊著黃色,像一大一小兩朵向日葵面對面。
“我們倆今天穿得好像。”溫棠笑著說,鬆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幫他把歪了一點的帽簷正了正,“瑞安比舅媽好看。”
梁瑞安的臉在帽簷下面慢慢紅起來,從耳尖開始,蔓延到臉頰,最後連鼻尖都泛了一層極淡的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沒說話,但嘴角往上翹了一點點,翹得很剋制,像是不太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梁閆瑾站在玄關另一側,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蹲在地上。穿著同款揹帶褲。戴著同款小黃鴨帽子的兩個人。
他沒說話,從衣帽架上取下溫棠那件淺駝色的羊絨開衫,走過去披在她肩上,手指攏了攏衣領,指節蹭過她的脖頸。
*
門外的車道上停著三輛車。
最前面是一輛黑色的賓士GLS,車身寬大厚實,車窗貼了深色的防窺膜,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車內的情況。
中間是那輛她坐過好幾次的黑色邁巴赫,車漆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內斂的金屬光澤。
後車門已經由司機拉開了,後排的真皮座椅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深褐色的溫潤質感。
最後面是另一輛賓士GLS,和前面那輛一模一樣的型號和顏色,像複製粘貼出來的。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第一輛GLS旁邊。
他們身量都在一米八往上,肩寬腰直,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手指搭在通訊裝置上。
看見梁閆瑾走出來,兩人同時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梁閆瑾把梁瑞安放下來,拉開邁巴赫的後車門,側身讓了讓。
梁瑞安先爬上去,把書包擱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溫棠跟著彎腰坐進去,往裡挪了挪,把位置讓出來。
梁閆瑾最後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和座椅真皮摩擦的極輕的窸窣聲。
車子啟動,平穩地滑出車道,前面那輛GLS同時起步。
保持著大約三個車身的距離,三輛車像一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來,沿著別墅區的私家路魚貫而出。
“今天這幾個會全程跟著你們,”梁閆瑾看著四處看的溫棠說,“家長會結束之後如果你想在外面逛逛,他們也方便,不用臨時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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