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恆,安保組的組長,今天他帶隊,”梁閆瑾說,“他有許可權處理絕大部分突發情況,包括支付和臨時排程,你在外面有任何需要,直接跟他說就行。如果遇到他處理不了的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溫棠看了看後視鏡裡周恆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大。
但目光很定,是那種經過大量實戰訓練之後才會有的。不飄不晃的穩定感。
她點了點頭,說“好”。
梁瑞安坐在溫棠旁邊,兩隻手搭在書包上,帽子下面的眼睛一會兒看看溫棠的帽子,一會兒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揹帶褲。
他偶爾還會因為車子顛簸時帽簷碰歪了而伸手去正一正,正完之後還會偏過頭看一眼溫棠的帽子歪沒歪。
兩個人並排坐著,同樣的淺藍色牛仔揹帶褲,同樣的明黃色T恤,同樣的小黃鴨帽子。
溫棠的帽簷上繡著那隻蹲著的小黃鴨。
梁瑞安的帽簷上是一隻站著的。翅膀微微張開的小黃鴨,一個蹲一個站,像是故意配成一套的。
兩個人坐在一起不像舅媽和外甥,像一對姐弟。
梁瑞安的身高雖然才五歲,但已經比同齡人高出小半個頭了,腿在座椅邊緣垂下來,帆布鞋的鞋尖剛好能點到車廂地板上。
梁家的基因在這孩子身上已經露出了苗頭,肩膀的寬度和四肢的比例都看得出來以後會長得很開。
*
車子在學校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前面那輛GLS已經先一步停穩了。
周恆從副駕駛下來,拉開邁巴赫的後車門,往旁邊站了半步,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後才微微側身,把通道讓出來。
溫棠牽著梁瑞安下了車,蹲下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安全帶壓歪的帽簷。
她又把他揹帶褲胸前口袋裡的那包紙巾往裡塞了塞,確認不會掉出來之後才站起來。
梁閆瑾也從車裡出來了。
他站在車門前,西裝外套被晨風吹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領帶紋絲不動。
他看著蹲在地上幫梁瑞安整理帽子的溫棠,看了兩秒,然後開口,“開完會給我發訊息。”
溫棠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點了點頭。
晨風把她帽簷下面的碎髮吹起來,幾縷彎彎軟軟的髮絲貼在臉頰上。
她伸手別到耳後,衝他笑了笑,梨渦在晨光裡淺淺地陷下去。
“好,”她說,然後低頭看了看梁瑞安,“跟舅舅說再見。”
梁瑞安抬起頭,帽簷下面的眼睛看著梁閆瑾,規規矩矩地說了句“舅舅再見”。
梁閆瑾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頂和溫棠一模一樣的小黃鴨帽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說了句“嗯,聽舅媽的話”,彎腰坐回了車裡。
車門關上,三輛車依次駛離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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