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回。
溫棠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家長會開完啦，老師誇瑞安了。”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看著車頂天窗外那一小片被玻璃濾成淡灰色的天空。
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
梁閆瑾回了一個字：“嗯。”
大約過了半分鐘，新訊息彈出來。
“你們現在去哪？”
溫棠看了一眼窗外，車子正沿著東三環往北開。
國貿的建築群在右側車窗外交替出現，銀灰色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前的日光，把整條街照成一片碎銀般的亮白色。
她低頭打字：“帶瑞安去逛商場，我來北京之後還沒逛過呢。”
梁閆瑾回了一條，只有一個字：“好。”
然後又追了一條：“周恆在旁邊，買什麼讓他付。”
溫棠回了一個比了個OK手勢的小人表情，把手機塞回口袋，偏過頭看著梁瑞安。
他正把帽子摘下來，學著她的樣子放在膝蓋上，然後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把帽簷上被風吹歪的小黃鴨繡花撫平。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軟得不像話，像剛蒸好的糯米糰子，捏下去還會彈回來。
梁瑞安被她捏了一下，沒有躲，只是抬起眼睛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點困惑，但更多的是那種“舅媽想捏就捏吧”的默許。
溫棠又捏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把手收回去，重新靠進座椅裡。
車子在國貿商城的正門口停下來。
周恆拉開車門，溫棠牽著梁瑞安下了車。
三個保鏢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大約三四步的距離。
溫棠牽著梁瑞安走進商場大門。
國貿商城的工作日上午，人不多，穿著得體但不過分張揚的顧客三三兩兩地穿行在明亮的走廊裡。
兩側的櫥窗後面陳列著當季的新品。
她先帶著梁瑞安逛了一家玩具店。
櫥窗裡陳列著手工製作的木偶。積木和機械模型。
木頭表面的漆是啞光的，顏色飽和度偏低，胡桃木的深褐。楓木的淺黃。櫻桃木的紅棕，每一種顏色都像是從樹皮下面直接長出來的。
店主是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見溫棠牽著梁瑞安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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