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已經把手裡的資料夾合上了，在梁閆瑾的視線投過來之後。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在場其他人幾乎沒有注意，然後他轉身拉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包間裡，梁閆瑾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重新靠進椅背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周總。歐洲那邊，三個月，你出名單，長羲出方案。對賭條款的具體比例讓法務去磨，我只有一個要求，業績承諾的基準線不能動。”
周鳴鶴點了頭。
他知道梁閆瑾說的“不能動”就是真的不能動。
他剛要開口說“那就這麼定”。
梁閆瑾已經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滑了半寸，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放進口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前臂上，“周總，招待不周，我要去陪個人，下次見。”
說完，梁閆瑾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他右手邊。從會議開始就幾乎沒有說過話的陳予安。
“新能源板塊歐洲儲能專案的初步盡調框架，你跟周總這邊對接。下午遊戲事業部的經營會，讓林遠舟先主持，我晚半小時到。”
陳予安點了點頭，筆尖落在紙面上快速地記了幾個關鍵詞。
梁閆瑾說完，轉身朝包間門口走去。
周鳴鶴愣了一下，手裡還端著那杯涼了的茶。
他看著梁閆瑾的背影走到門邊，下意識地偏過頭看了一眼陳清禾的方向。
陳清禾也正看著門口，她的坐姿沒有變，背脊依舊是筆直的。
周鳴鶴收回目光，猶豫了一瞬，還是問出了口：“什麼人需要梁董親自去接？”
陳予安把鋼筆帽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
他把筆記本往前翻了一頁，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微笑。
“周總，您剛才提到的正極材料供應穩定性問題，長羲這邊其實有一個備選方案。雲南那邊的一家礦產企業，去年長羲透過旗下的一家控股公司拿了他們百分之十七的股權，鎖了優先採購權。
具體的供應量和價格區間，我可以讓供應鏈部門的同事整理一份簡報發您。”
周鳴鶴的注意力被拉回來了一半，另一半還掛在梁閆瑾離開的那扇門上，但他的職業本能已經開始運轉了。
包間的門在梁閆瑾身後關上的時候，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盞。
他把搭在前臂上的西裝外套抖開穿上，扣上中間那顆釦子，動作不快。
*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鞋跟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出來，但能感覺到那種節奏，是長期穿高跟鞋的職業女性才會有的步態。
陳清禾從包間裡走了出來，順手把門帶上，走到和他並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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