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禾站在原地,透過旋轉門的玻璃,看著他走下臺階,走向停在門廊正前方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她看見趙遠站在車旁邊,懷裡抱著梁瑞安。
梁瑞安已經把帽子摘了拿在手裡,明黃色的漁夫帽被他攥得有些皺。
他看見梁閆瑾走過來,叫了一聲“舅舅”,語氣依舊是那種恭敬而疏離的調子,但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
梁閆瑾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頭頂按了一下,掌心貼著他的髮旋停留了大約一秒,然後鬆開。
然後她看見一個女孩從車的另一側繞過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牛仔揹帶褲,裡面是明黃色的短袖T恤,腳上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披著,髮尾有一點彎,是被帽子壓了一上午之後留下的弧度。
她帶著個小黃鴨帽子,走到梁閆瑾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溫棠走到梁閆瑾面前,仰起頭看著他,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裡,碎髮在耳側彎彎軟軟地翹著。
“你怎麼下來了?”她問,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看見他之後自然而然漾開的輕快,“保鏢說你今天在這邊應酬的。”
梁閆瑾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被陽光照得微微泛紅的耳尖掃到她仰起頭時露出的那一截脖頸,最後落回她眼睛裡。
“那邊我讓助理去處理了。”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我陪你吃飯。”
趙遠抱著梁瑞安站在旁邊,把梁瑞安手裡那頂皺巴巴的帽子抽出來,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把帽簷撐回原來的形狀。
梁閆瑾伸出手,指尖碰到溫棠頭頂那頂小黃鴨帽子的帽簷。
“要不要摘帽子?”他問。
溫棠眨了眨眼,睫毛扇了兩下,然後點了點頭。
她下巴微微揚起,把帽子往他手的方向湊了湊:“好呀。”
梁閆瑾捏住帽簷兩端,輕輕把帽子從她頭上取下來。
他的手指很長,捏住明黃色帆布帽簷的時候,指腹和布料接觸的面積只有極小的一片,力道輕得像從一朵花上摘下一片花瓣。
她的頭髮被帽子壓了一上午,頭頂有幾縷髮絲塌下去,和下面蓬鬆的髮尾形成一種毛茸茸的。剛從被窩裡鑽出來的反差。
她抬手想自己理一下,手指剛碰到發頂,梁閆瑾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梁閆瑾用手指把她的頭髮從額前往後輕輕梳了一下。
她的頭髮比他想象中更軟,從指縫間滑過去的時候帶著一點被陽光曬過之後的溫熱。
他把她的頭髮理好之後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拇指在她耳後那一片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皮膚上極輕地蹭了一下。
“今天累不累?”梁閆瑾問,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溫棠感受著他指尖停留在耳後的那一小片溫度,眼睛微微眯起來一點,像一隻被撓到了舒服的地方的貓。
她搖了搖頭,髮尾掃過他的手腕。
“還好。”她說,然後想起什麼,睜開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襯衫領口解開的那顆釦子上,“我答應了瑞安的老師,六一兒童節的時候你會和我一起去參加學校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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