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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點過一刻，玄關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
溫棠正趴在客廳沙發上，筆記型電腦攤在茶几邊緣。
螢幕上是今天下午那位國外教授留下的課程回放介面。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長袖睡裙，裙襬皺巴巴地堆在大腿中段，身上蓋了條淺灰色的羊絨薄毯。
毯子一角垂到地毯上，另一角被她蜷縮時踢到了腰側。
聽見門響，她從屏幕後面探出半張臉，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
張姨從走廊那頭快步迎出來，接過樑閆瑾搭在前臂上的深灰色大衣。
他站在玄關的暖黃色燈光底下，西裝外套還沒脫，正抬手解領帶結，手指捏著深藍色暗紋絲綢往外鬆了兩扣，動作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從玄關直接越過走廊，落在沙發那團奶白色和淺灰色的褶皺裡。
溫棠正趴在那裡看他。
她的頭髮今天沒扎，散在肩頭和毯子邊緣混成一片，幾縷碎髮翹在耳廓上方，被茶几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光從側面照亮，毛茸茸的輪廓泛著一層極淡的冷白色。
她眨眼的頻率比平時慢，看著似乎是很困了。
梁閆瑾把解下的領帶遞給張姨，西裝外套也脫了一併遞過去，只穿著白色襯衫往客廳走。
他走到沙發尾端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棠維持著趴臥的姿勢沒動，只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一點，仰著臉跟他對視。
“你吃過了嗎？”她問，聲音沙沙糯糯的，像被毯子捂了一晚上的糯米糰子。
“在公司吃過了。”
梁閆瑾的目光掃過整片沙發區。
主沙發是深橄欖綠天鵝絨的，四米二的寬度，胡桃木邊框在壁燈下泛著溫沉的暗光。
左側是一張雙人位，右側是兩張翼背椅，深棕色的馬鞍皮面在月光裡折出一小片潤澤的弧度。
溫棠趴在主沙發的右端，膝蓋收在胸前，睡裙下襬皺巴巴地堆在大腿中段，整個人只佔了坐墊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
他繞過那張黃銅腿的圓邊幾，經過空著的雙人位，經過那張翼背椅，在她腳邊坐下來。
沙發墊陷下去的弧度讓她整個人往他那邊微微傾斜了一點。
溫棠順勢把小腿縮了縮，給他騰出更多位置，毯子從腰側滑落堆在腿彎處。
主沙發左側還空著超過三米，足夠兩個成年人並排躺下還有餘裕。
他坐的位置剛好貼著她蜷起的腳踝，膝蓋幾乎碰到她小腿外側，是她如果伸開腿就能靠上。蜷著就剛好挨著的那條邊界線。
梁閆瑾側過身，右手抬到左手袖口，拇指按住袖釦，慢慢地解開第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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