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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剛過，溫棠從三樓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
淺駝色的羊絨開衫裡面是一件米白色的棉質內搭，下面穿著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褲腳堆在腳背上，踩著一雙奶白色的羊絨拖鞋。
整個人看起來睡得不錯，臉上帶著剛用溫水洗過之後那種微微泛粉的乾淨。
一樓客廳裡，梁瑞安正坐在靠窗那把深色橡木椅子上拉大提琴。
琴頸靠在他左肩，右手握弓，琴弓在弦上走得很慢，是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第一號的前奏曲。
他的眼睛半垂著，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抿成一條專注的直線。
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縮小版的雕塑，只有右臂隨著弓弦的拉動均勻地移動。
客廳另一側，靠壁爐的位置，梁閆瑾坐在深灰藍色的絲絨單人沙發裡，面前的小圓几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大半的清咖。
他對面坐著一個戴銀框眼鏡的男人。
周岐靠在沙發裡，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一杯張姨剛續的紅茶，正說著什麼。
溫棠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周岐最先抬起頭，“早，溫小姐。”
溫棠衝他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剛起床之後那點沙沙糯糯的尾音，“早。”
張姨從廚房探出頭，圍裙還沒解，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碟。“溫小姐醒啦，早餐備好了。椰盅花膠雞湯。松露蝦餃皇。瑤柱蘿蔔糕。清蒸東星斑。潮州酸菜。溫小姐是在餐廳吃還是端過來？”
“在餐廳吃吧。”溫棠說。
周岐把茶杯放回圓几上，偏過頭看向張姨。“張姨，給我也來一份，跟她一樣的。”
溫棠看見梁瑞安正在看她，於是她往梁瑞安那邊走過去。
梁瑞安在她走近的時候琴弓停了一瞬，抬起眼看著她，睫毛掀起來露出那雙又黑又安靜的眼睛。
溫棠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跟他平視。
“瑞安，吃早飯了嗎？”
梁瑞安點了點頭，“吃過了。”
溫棠伸手幫他把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那你先練著，等一會兒我吃完過來陪你。”
梁瑞安又點了點頭。
他重新垂下眼，琴弓在弦上走起來。
巴赫的旋律從琴箱裡慢慢流出來，填滿了晨光裡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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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直起身，往餐廳走。
梁閆瑾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他跟在溫棠身後走進餐廳，在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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