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少言從毛巾底下探出半張臉,他哼了一聲,重新把毛巾蓋回去,悶悶地說,“等著,我明年就找,我一定不會成為第四個結婚的。”
陳清禾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杯的杯壁,目光穿過遮陽棚的邊緣,落在不遠處那兩個人身上。
她看見梁閆瑾側頭跟工作人員說話時,視線還時不時往回瞟一眼,準確地落在坐在椅子上正低頭整理膝頭薄毯的溫棠身上。
工作人員很快牽著一匹馬走過來了。
那是一匹奶油色的設得蘭混血馬,體型比剛才場上那些高大的溫血馬小巧許多。
肩高目測不到一米五,步伐溫和而穩健,四蹄踏在碎石地上發出輕而緩的悶響。
馬背上原本配著一副標準的英式馬鞍,深棕色的皮革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的光澤。
梁閆瑾走過去,在馬匹前面停下來,伸出手摸了摸馬的鼻樑。
那匹奶油色的馬輕輕打了個響鼻,耳朵朝前轉了轉,溫順地垂下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工作人員正要上前卸鞍。
梁閆瑾抬手示意了一下,對方便退開了半步,將手裡的鞍具備用箱放在旁邊的木架上。
梁閆瑾自己繞到馬的左側,手指摸到肚帶的金屬搭扣,動作熟練地解開,然後將那副英式馬鞍輕輕取下來,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溫少言不知什麼時候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了,桃花眼透過遮陽棚的陰影,直直地盯著梁閆瑾的動作。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謝知非,壓低聲音,“他在幹嘛?工作人員不是在那兒站著嗎?”
謝知非推了推眼鏡,聲音平淡如水,“在親自給老婆備馬,就你這情商還想找老婆?”
工作人員從備用箱裡取出一副全新的新中式女士馬鞍,那是淺米色的頭層牛皮,鞍橋的弧度比標準英式鞍更柔和。
前鞍橋的側面壓著淺金色的暗紋,後鞍橋的高度比前鞍橋略低,整體線條流暢而精巧。
梁閆瑾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那副馬鞍,單手提著鞍橋,另一隻手託著鞍底,將它平穩地放在鞍墊上,位置分毫不差。
他彎下腰,一隻手探到馬肚子下方,勾住肚帶的末端從馬腹下穿過來,將肚帶的金屬釦環對準鞍側的固定扣。
梁閆瑾的手指捏著皮帶的末端穿過釦環,拉緊,再穿過第二道保險扣。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拉一下都會用手指探一下皮帶與馬腹之間的鬆緊度,確保不會勒得太緊讓馬不舒服,也不會松得太鬆導致鞍位偏移。
兩道肚帶都扣好之後。
他用手指沿著肚帶的內側從前往後摸了一遍,檢查有沒有金屬扣件翹起。有沒有皮革邊緣的毛刺會硌到馬的皮膚。
然後梁閆瑾繞到馬的右側,將右腳蹬的皮革調整到合適的位置,又繞回來檢查左側的腳蹬長度。
將蹬帶從扣孔裡抽出來重新穿了一次,拉緊,再用手指比了一下兩隻腳蹬的離地高度。
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目光專注而平靜。
梁閆瑾做完最後一輪檢查,直起身來,走到馬頭前面,伸手托住馬的鼻樑,將馬頭輕輕壓低了一些。
“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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