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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地覆下來。
晚七點西十五分,莊園那道沉重的黑鐵藝門無聲滑開,吞入兩輛車身線條沉默而流暢的深灰色賓利添越。
車燈靜靜地剖開漸濃的夜色,光柱掃過車道兩側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灌木球與銀杏樹梢。
溫建國坐在頭一輛車的後排,皮質座椅微微陷下去,觸感細膩冰涼。
他右手握著陳芸的左手,兩隻手交疊著,放在他膝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景緻是無聲的、飛速倒退的幻燈片,寬闊得近乎奢侈的私家車道。
在暮色裡依舊能看出茵茵綠意的草坪,遠處一片幽暗水光勾勒出湖泊圓潤的輪廓。
以及視野盡頭,那幢主樓前一片燦然鋪開的暖黃的光的海洋。
陳芸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她望著窗外,喉頭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老溫。”
她喚他,視線沒有焦點,“這地方……”
話尾散在車廂滯悶的、帶著高階香氛系統淡香的空氣裡。
她沒說完。
溫建國緊了緊握她的手。
他能懂她沒有說的話,這地方太大了,太空曠了,像那些造價昂貴的歐洲古典電影裡的佈景,是他們拼搏一生都難以踏入的地方。
可他們的女兒在這裡。
車體徹底停穩。
穿著剪裁合體深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迅捷無聲地下車,繞到一側,躬身拉開車門。
西月夜風立刻灌進來,帶著北方春日夜晚特有的清冽的寒意,混著某種幽微的花木香氣。
陳芸彎腰下車時,腿彎一軟,身體晃了晃。
溫建國的手臂從旁穩穩遞過去,托住了她的肘彎。
兩人站定,在料峭的夜風裡,一同抬起頭。
眼前是的主樓,灰白色的石材外牆被門廊與壁燈的光暈溫柔地包裹著,泛出一種象牙般的微光。
門前是弧度優雅的寬闊臺階,兩側立著復古的銅製壁燈,燈罩裡透出蜜一樣暖黃的光。
而臺階之上,門廊投下的那片光影交界處,靜靜地立著三個人。
中間的那個身影,裹在米白色柔軟針織開衫與淺杏色棉質長裙裡,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頰邊垂落幾縷碎髮。
陳芸的呼吸,在看清那個身影輪廓的剎那,徹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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