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上,梁閆瑾一首安靜地站著。
他一手牽著身邊男孩小小的手,男孩懷裡抱著年糕。
糰子安靜地蹲坐在他們腳邊。
梁閆瑾沒有上前,目光沉靜地落在透明的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幾乎要撕裂夜空的痛哭,才漸漸轉為壓抑的抽噎。
陳芸鬆開了一些,手臂卻仍緊緊環著女兒的腰背,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她抬起一張被淚水浸透,狼狽不堪的臉,淚眼模糊地終於看清了臺階上一首靜立的人。
一個身量很高的男人,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裝,身姿挺拔,氣質是那種經過時光沉澱的溫潤沉靜。
他身邊站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眉眼安靜,懷裡抱著貓,不哭不鬧,腳邊還跟著一隻看起來溫和的邊牧。
“棠棠……”陳芸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得化不開的哭腔,視線在女兒和那個陌生男人之間惶惑地移動,“這……這是……”
溫棠從母親肩上抬起淚痕交錯的臉,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哽咽的顫抖。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兩人,察覺到她的視線,梁閆瑾牽著梁瑞安,步調平穩地走下臺階,糰子無聲地跟在他們身後。
“爸,媽。”溫棠用力眨了眨眼,試圖讓視線清晰一些,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卻依舊帶著哭過的沙啞與軟糯,“這是梁閆瑾。”
她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輕聲補上那三個字,“我丈夫。”
她又側過身,抬手,很輕地摸了摸梁瑞安柔軟的頭髮,動作帶著自然而然的親暱:“這是瑞安,閆瑾的外甥。”
陳芸愣住了,看看梁閆瑾再看看女兒。
她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似乎有無數問題。
他是誰?
你們怎麼認識的?
什麼時候結的婚?
這七年你到底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擁擠著,堵塞在喉嚨口,相互傾軋,最終,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溫建國上前一步,擋在了微微發抖的妻子身前半步。
他朝梁閆瑾伸出手,手掌寬厚,指節因長年繪圖和勞作帶著粗繭,聲音是竭力平靜後的低沉:“溫建國,棠棠的爸爸。”
“梁閆瑾。”梁閆瑾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是恰到好處的穩定,不輕浮,也不帶壓迫感,掌心乾燥溫熱。“岳父一路辛苦,外面風涼,先進屋吧。”
他的聲音不高,溫潤平和,姿態是從容的,沒有初次面對岳父母時應有的侷促或刻意的熱情。
溫建國點了點頭,手上也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