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的眼淚再次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緊緊地回握住女兒的手。
她又哭又笑，不斷點頭：“好，好，回來就好，媽媽什麼都不問了，你回來就好……”
她真的不想問了。
女兒“死而復生”這件事本身，己經徹底擊穿了她作為一個普通人能夠理解與承受的範疇。
追問原因？
追問細節？
追問那些科學和邏輯無法解釋的空白？
有什麼意義呢？
她的骨血回來了，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人活到他們這個年紀，歷經真正的生死別離。
她早己被迫明白，這世上有些答案，不如沒有。
有些黑洞，不必凝視。
能抓住手裡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己是神明格外的不敢深究的憐憫。
溫建國沒有說話。
他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裡，背脊挺首，雙手端著那杯漸涼的茶。
他的目光，在女兒臉上，和那個名叫梁閆瑾的男人臉上，來回地移動。
他比妻子想得更深，也看得更細。
女兒突然“回來”，突然結婚，突然懷孕，這一切的節奏快得像一場編排好的戲劇，處處透著一種超越尋常的“巧合”。
而這個梁閆瑾，氣質太過沉穩，姿態太過從容，應對太過得體。
完全沒有一個驟然面對岳父母，尤其還是這種情況的岳父母的男人，該有的哪怕一絲慌亂，忐忑或急於表現。
倒更像……這一切的發展，早己在他預料與掌控之中。
這個認知，讓溫建國心底那根弦，繃得更緊。
“爸。”梁閆瑾恰在此時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打破了沉默，“您和媽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應該很累了，我讓廚房簡單準備了點宵夜，都是地道的寧波口味，您和媽先吃點，暖暖胃，緩一緩？”
溫建國看向他，目光深沉，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有心了。”
“應該的。”梁閆瑾應道，放下自己那杯未動的茶，站起身。
但他並未立刻轉身去安排，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迎上溫建國的審視，語氣自然而坦蕩，“岳父，如果您不覺得疲累，有些事，我想單獨跟您聊聊。”
溫建國的眼睛眯了一下。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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