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猝然縮緊。
她看著那個孩子，那麼小，那麼安靜，抱貓的姿勢甚至帶著一種乖巧的拘謹。
失去至親的痛苦，那種被生生剜去一部分生命的空洞與冰冷，她太懂了。
這七年，她就是浸泡在這樣的痛苦裡，一日日捱過來的。
而眼前這個稚嫩的孩子，才五歲，竟然己經經歷了兩次這樣的失去。
“瑞安。”溫棠朝男孩那邊，很輕地喚了一聲，招招手。
梁瑞安抬起頭，那雙過於安靜的眼睛看向溫棠，又很快地瞥了一眼正望著自己的陳芸。
他抱著年糕站起身，腳步很輕地走過來，在溫棠身側的空位坐下。
梁瑞安依舊不說話，只是將懷裡的貓抱得更緊了些，用那雙帶著一絲戒備與好奇的眼睛，安靜地回視陳芸。
陳芸伸出手，想去摸摸孩子柔軟的頭髮，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她怕自己的觸碰太唐突，怕驚到這個敏感安靜的孩子。
陳芸的手在空中頓了頓，轉而伸向自己隨身帶來的，那個略顯陳舊的米色帆布包。
她從包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兩個用紅綢縫製的錦囊，不過嬰兒掌心大小。
上面用金線繡著規整的“平安”二字，因為時常摩挲，邊緣己有些起毛，但儲存得很潔淨。
“這個啊，”陳芸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將其中一個錦囊輕輕放進溫棠攤開的掌心，“是我去年在普陀山，一步一叩求來的平安福，給棠棠的。”
然後，她轉向梁瑞安，將另一個同樣小小的紅色錦囊遞過去。
陳芸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愛：“這個，是給瑞安的，我們瑞安戴著，保佑你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健健康康地長大。”
梁瑞安的目光落在那枚靜靜躺在陳芸掌心的紅色錦囊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先看向了溫棠，眼神里帶著詢問和一絲不確定。
溫棠對他微笑著，幅度很小但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得到這個無聲的許可。
梁瑞安才伸出自己小小的手，指尖先是輕輕碰了碰那光滑的綢面，然後才珍重地將錦囊拿過來，握在手心裡。
他抬起頭，看著陳芸，很小聲地、清晰地說了三個字：“謝謝外婆。”
陳芸的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她連忙捂住嘴，用力地點頭，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乖……瑞安乖，真是個好孩子……”
溫棠將屬於自己那枚平安福緊緊攥在手心。
柔軟的綢緞面料，還帶著母親貼身存放的體溫，暖暖地熨帖著皮膚。
她看著母親淚流滿面卻欣慰的臉，看著身旁梁瑞安低下頭，正認真地將那枚紅色錦囊收進自己外套內側的小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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