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建國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因情緒壓抑而略顯沙啞:“你知道我聽到這個訊息時,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願聞其詳。”
“我在想,”溫建國一字一頓,目光如炬,話語首白得近乎鋒利,“這個男人,是不是看我女兒那時神思恍惚、容易輕信,於是用些甜言蜜語哄騙了她,佔了她的便宜,再用一個孩子作為繩索,將她徹底綁住。”
他毫不避諱地撕開那層可能的、最不堪的猜測,“畢竟,你們所處的那個世界,這類事似乎並不鮮見。”
梁閆瑾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慍色,也無急於辯白的慌張。
他甚至輕輕頷首,表示理解:“我明白,若換作我是您,大機率也會作此猜想。”
“那麼,你如何證明,你並非此類人?” 溫建國的追問緊隨而至,不留絲毫喘息之隙。
梁閆瑾沒有立即用言語回答。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盞,發出輕微而清脆的磕碰聲,隨即轉身,從茶海側方的抽屜裡,取出一隻並不起眼的深灰色資料夾。
他沒有急於翻開,而是用雙手將其平穩地推至溫建國面前。
“這裡有幾份檔案,或許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茶室裡顯得異常清晰,“首先,是我與棠棠簽署的婚前協議。
其中核心條款是,我己將我名下‘長羲集團’的部分股份,無條件轉讓至她個人名下,。
部分股權每年的分紅,即便脫離梁家,也足以保證她往後數代生活優渥,不受物質所困,換言之,無論將來發生任何變故,她都有足夠的底氣,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溫建國翻開堅硬的封面,首頁便是那份條款詳盡、蓋有多處公證印章的股權轉讓協議。
白紙黑字,法律文書特有的冰冷格式下,是觸目驚心的鉅額數字與清晰無誤的權屬轉移。
“其次,是信託基金。”
梁閆瑾等他目光掠過第一頁,才繼續平靜陳述,“我以棠棠,以及她腹中孩子為受益人,在瑞士設立了不可撤銷的家族信託。
委託資產包括我名下位於海外的所有核心城市的房產、一部分藝術品收藏,以及一筆可觀的現金。
該信託的條款經過嚴格設計,只有棠棠與孩子享有動用權與受益權,我本人,乃至梁氏家族,均無法單方面干預或提取。”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信託的管理方是瑞士銀行,以保密與穩固著稱。”
溫建國依言翻至後續檔案,滿頁嚴謹的法律英文條款映入眼簾。
受益人的名字被醒目地標註著。
即便並非法律專業人士。
他也能從那嚴密的行文中,感受到這份安排背後所耗費的心思與巨大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