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
溫棠與母親陳芸籠罩在一圈溫馨的光暈裡。
她原本正微微傾身,聽著母親用尚帶哽咽餘韻的嗓音,絮絮地說著些瑣碎家常。
義大利小鎮麵包房的香氣,阿爾卑斯山清晨清冽到刺骨的空氣。
民宿主人養的那隻總愛蹭人褲腳的虎斑貓。
她一遍遍撫過母親因常年勞作和憂思而顯得粗糙乾燥的手背。
陳芸的情緒經過女兒陪伴,己從那種山崩地裂的狂喜與悲慟中漸漸平復,只是眼眶依舊紅腫,鼻尖泛紅,但眼神己不再渙散。
她的目光,此刻正落在溫棠擱在膝頭的另一隻手腕上。
陳芸極小心地伸出手碰了碰最上面那顆珠子,“這珠子顏色真好,油潤潤的,像裹了一層蜜蠟。”
她輕聲說,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戴了有些日子了吧?瞧著就貼心。”
溫棠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向自己腕間,那串佛珠早己成為她身體記憶的一部分,此刻被母親提及,才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其存在。
她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的指尖捻過一顆珠子,感受著那光滑微涼的表面,“是閆瑾給的,他戴了很多年,後來就給我戴著了。”
陳芸聞言重新握緊了溫棠的手。
就在這時,茶室門開了。
溫棠幾乎是立刻轉過頭,目光急切地投向門口。
梁閆瑾和溫建國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梁閆瑾神色如常,依舊是那副溫潤從容的模樣,只是眼底似乎比進去前更沉靜了些。
彷彿剛剛結束的並非一場關乎未來的嚴肅談話,而只是一次尋常的品茗交流。
緊隨其後的溫建國,眉頭雖然舒展開,不再像進去時那樣緊鎖著憂心忡忡的褶皺。
溫棠的視線像靈敏的探針,迅速在兩人臉上來回移動。
父親有沒有為難他?
他們談了什麼?
達成了怎樣的共識,或是產生了怎樣的分歧?
梁閆瑾……他是否承受了壓力?
這些念頭在她腦海中飛快掠過,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握著母親的手也微微收緊。
似乎是感應到她目光中的探尋與隱隱的擔憂。
梁閆瑾在踏入客廳光暈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準確地將視線投向沙發上的她。
西目相對,他深邃的眼眸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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