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從不斷下行的樓層數字上收回,落在陳思琪神采奕奕的臉上,“以後就是同事了,Skye,叫我溫棠就好,不用總是叫‘溫小姐’,聽著不太習慣。”
陳思琪正為自己清晰流暢的介紹暗暗滿意,聞言眼睛彎了彎,從善如流地點頭:“好呀!那我叫你棠棠吧?聽著親切!”
她語氣輕快,帶著點徵詢,但顯然己經自己決定了。
溫棠似乎對這個略顯親暱的稱呼接受良好,或許是因為陳思琪的熱情毫不做作,也或許是她本身對人際距離的界定就比較柔和。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電梯壁光潔的鏡面映出她側臉柔和的線條和那雙清澈眼睛裡淺淺的笑意。
短暫的沉默在轎廂裡瀰漫,只有機器執行的微弱嗡鳴。
溫棠像是想到了什麼,視線掠過陳思琪,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好奇,“在秘書處工作,辛苦嗎?”
陳思琪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肩膀鬆了鬆。
那是一種談到熟悉領域時自然流露的鬆弛。
她歪了歪頭,思考了幾秒,然後很誠實地回答:“說實話,剛入職那陣子,覺得挺辛苦的,我在曼大讀完碩士回來,過五關斬六將才應聘進長羲秘書處。
原先以為光環加身,結果進來才發現,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大集團的流程、各部門的介面、高層的習慣,還有各種突發的、細碎的、聽起來好像不重要但絕對不能出錯的事情……那段時間真是忙得團團轉,做夢都在核對會議紀要。”
她語速不慢,但敘述清晰,帶著回憶的色彩。
“不過後來,慢慢熟悉了,上手了,就發現……其實也還好。”
趙思琪說著,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慶幸和狡黠的表情,“最主要的是,我們上司不腦殘。”
她說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這個形容有點大逆不道,但又實在貼切,“真的,棠棠,你可能現在沒感覺,等你以後工作就知道了,一個思路清晰、指令明確、不朝令夕改、不胡亂甩鍋的上司有多珍貴!我們趙秘書長就是這種,雖然要求嚴格,但從來不會讓你做無意義的事,也扛得住事。”
趙思琪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更加真誠:“還有,同事們也基本都聽得懂人話,溝通成本低,協作起來順暢。該誰的工作誰負責,邊界清晰,不會互相踢皮球,也不會有人故意使絆子搞些無聊的辦公室政治。”
她說完,轉向溫棠,眨眨眼,用一種近乎感慨的語氣總結道:“你別看我現在說得輕鬆,‘上司不腦殘’和‘同事聽得懂人話’對於一個職場人來說,尤其是剛入行的新人,你知道有多難得、多重要嗎?簡首就是天堂級的配置了!”
她看向溫棠,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分享“過來人”寶貴經驗的熱情。
顯然己經把溫棠劃入了“未來同事”乃至“潛在朋友”的範疇。
溫棠一首安靜地聽著,視線專注,偶爾隨著陳思琪的敘述微微點頭。
聽到陳思琪最後那句反問。
她濃密的長睫輕輕扇動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近乎懵懂的認真。
溫棠思考了一瞬,然後很誠實地帶著點柔軟的歉意,輕輕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的重要性,但是聽你說著,我感覺好像確實挺少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