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他們手裡現在實際可用的能匹配我們時間需求的現貨,大概有多少?有更具體的數字嗎?”
李婉凝手指在iPad上滑動了一下,調出另一份資料,“按他們上一季度公開披露的權益報告折算,他們持有的鎳礦權益,年化產出大約在2萬噸左右。
但結合他們現有的冶煉廠產能和己簽訂的供應合同,留出的缺口大概在1.2萬噸上下。我們第一階段的需求量,正好能填上這個缺口。”
趙遠點了點頭,對這個數字似乎並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問出關鍵問題,“價格預期呢?他們上次沒談成,卡在什麼位置,有更確切的資訊嗎?”
李婉凝顯然做足了功課,回答很快,“對方上次的底線是要求掛鉤LME(倫敦金屬交易所)期貨價格,上浮不超過3%。我們這邊上次給的初步框架是上浮5%。這2%的差距,是上次談判的核心僵持點。”
趙遠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陳述,“明天晚上,先不提5%,也別主動提3%。重點放在談合作框架和長期願景上,價格的具體數字,留到第二輪、第三輪去磨。
梁董的意思是先讓他們從心裡認可‘未來五年深度繫結、共同發展’這個基調。只要基調定了,價格可以慢慢談。”
李婉凝點頭,表示明白。
她快速在iPad上記錄了幾個關鍵詞。
這時,趙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依舊平淡地補充道,“對了,明天晚上溫小姐應該也會出席。”
李婉凝滑動螢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趙遠彷彿沒看見她這細微的停頓,繼續交代,“你重新排一下座位,把溫小姐的座位安排在梁董的左手邊。”
李婉凝抬起頭,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眉頭下意識地蹙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但很快又強迫自己舒展開。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對面陳予安的眼睛。
陳予安正好發完一條資訊,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李婉凝,將她那一閃而逝的蹙眉盡收眼底。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點,進入了“長羲國貿總部”大群,艾特了全體成員。
簡潔明瞭地釋出了關於“樓下指定飲品店三天內憑工牌免費”的通知。
然後陳予安把手機鎖屏放在一旁,雙手交握,安靜地聽著趙遠和李婉凝的對話。
李婉凝的表情己經恢復了正常的平靜。
她看著趙遠,等待下文。
趙遠看著她,語氣如常,“梁董會介紹她為‘溫顧問’,席間,如果客方有人向她提問業務細節,或者聊到什麼深入話題,不用你操心,梁董自然會擋回去,你需要做的,就是一切如常,不用特意對她做什麼,也不用刻意迴避她,保持自然就好。”
李婉凝點了點頭,聲音平穩,“我知道。”
趙遠又問,“會所那邊都確認好了?客方的忌口都關照到了?”
李婉凝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工作細節上,語速流暢,“確認好了,包間‘長安廳’,當晚會所三層都不再接待其他散客。
選單按照忌口重新調整過,周總完全不吃辣,陳總海鮮過敏。酒水準備了梁董平時慣用的那款法國紅酒,另外也備了白葡萄酒和明前龍井,以備不時之需。”
趙遠臉上掠過一絲滿意,那是一種對下屬辦事周全,無需他再多費口舌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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