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凝的視線從iPad螢幕上抬起，與他對視，回答得不假思索。
“我計劃16:30抵達會所，預留充足時間，親自檢查一遍包間的佈置、燈光、音響，核對最終確定的選單和備好的酒水。
17:00前，無論檢查結果如何，是否有需要臨時調整的細節，我都會發訊息向您和梁董做最終確認。”
她的聲音平穩，條理分明，將一件件瑣碎卻重要的事情串聯成清晰的執行鏈。
趙遠聽著，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手指的指尖輕輕對碰了一下，“我17:30左右到，梁董和溫小姐預計17:45抵達，客方那邊通知的到達時間是17:50到18:00之間。”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帶著明確的指令意味，“你記一下，如果客方提前到了，哪怕是提前十分鐘、五分鐘。
會所的客戶經理必須第一時間引他們進入包間，用我們備好的茶和茶點先招待著，絕不能讓對方在門口或者大廳空等，這個細節，務必跟會所那邊強調到位，不能出岔子。”
“明白。”
李婉凝應道，手指隨即在iPad螢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將這條注意事項著重標記。
她的側臉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顯得專注而利落。
趙遠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似乎在腦中又過了一遍整個流程。
他抬起手，很隨意地揮了一下，意思是溝通可以到此為止，“那就先這樣，你回去也早點休息，明天事多。”
李婉凝聞言，指尖在iPad邊緣輕輕一點，螢幕暗了下去。
她“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動作利落地站起身，將iPad拿起，貼在身側。
她對著趙遠的方向微微頷首，又用餘光極快地瞥了一眼陳予安，轉身，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手己經搭上了冰涼的門把手，向下壓，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然而，就在門即將被拉開一條縫隙的瞬間。
李婉凝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她背對著趙遠和陳予安站了兩秒，似乎在猶豫，但最終還是轉回了身。
她看著正在收拾桌上檔案的趙遠，以及旁邊安靜坐著的陳予安，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眼底深處那絲按捺不住的混合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的情緒，還是洩露了幾分。
李婉凝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公事公辦但尾音仍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的語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一下午的問題。
“趙哥，陳主任，”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一下，最後還是落在趙遠身上，“我能問一下嗎？溫棠……是梁董的女朋友嗎？”
趙遠正在將一份檔案塞進公文包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眉頭蹙起，看向李婉凝，眼神里帶著清晰的審視和不贊同。
陳予安在旁邊，幾乎在趙遠皺眉的同時便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警告的平靜，“Liana，集團規定，嚴禁洩露和打探高層領導的私人資訊，這條規定，你沒忘吧？”
李婉凝被陳予安這麼一堵，臉色微微白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自己並非“打探”，只是“確認”，但在陳予安平靜卻極具壓力的目光下，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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