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需要請示您。”
李婉凝沒有立刻離開，抱著檔案繼續彙報，語氣平穩如常，“長羲雲那邊的專案負責人剛才同步請示，這個專案的驗收標準細則，是否需要提前與對方省大資料中心的技術團隊做一輪正式對齊？
他們反饋說，之前某些專案吃過驗收標準模糊的虧，導致尾款拖延了將近半年才結清。”
梁閆瑾的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點著皮革表面。
他思考的時間很短暫，幾乎在李婉凝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便給出了指令：“讓他們在合同附件裡，把驗收標準逐條列清楚。
可量化的指標，必須給出具體數值和測量方法，不可量化的描述，要有雙方認可的第三方評估依據。
寫完之後，先讓法務合規審一遍，確認沒有法律和表述歧義，再作為合同補充附件，正式發函給對方確認。”
“明白。”李婉凝立刻應道，語速甚至比剛才更快了一絲，“那我通知他們現在就開始準備附件草案。”
“嗯。”梁閆瑾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結束了這段工作彙報。
他的視線似乎己經準備移開，轉向一旁安靜坐著的溫棠。
李婉凝抱著那份價值一點二億的合同，標準地微微頷首，然後利落地轉身。
＊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她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掠過依舊坐在主位上的溫棠。
那視線停留的時間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其中蘊含的內容卻複雜得讓溫棠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李婉凝的視線並非同事間尋常的打量。
而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帶著清晰度量意味的視線。
似乎盤算著溫棠坐在這裡的“資格”。
無聲地評估一件與這嚴肅會議室格格不入的，過於年輕且無關緊要的擺設。
溫棠看著李婉凝這混合了審視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優越感的輕蔑，微微抬眸和她對視。
短暫的霎那間的交鋒在兩人中間徘徊。
更微妙的是。
因為梁閆瑾正微微側身，視線落在她身上，這個短暫到幾乎像是錯覺的視線交匯，恰好發生在他視覺的盲區。
溫棠臉上得體的平靜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嘴角那抹因晨會緊張氣氛而略微抿起的弧度都沒有改變。
她不太喜歡這種眼神。
＊
李婉凝的腳步沒有停頓，抱著檔案向門口走去。
一首站在側後方，似乎只是安靜等待，順便整理自己面前散落筆記的姜晚晴，此刻也動作利落地將最後一份檔案收進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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