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垂下眼睫，目光落在iPad螢幕上那行“暗戀情人 = 虛偽小人”的字跡上。
她的指尖沿著保護殼的邊緣緩緩滑動。
從這一頭到那一頭，來回兩次，像在用觸覺確認某個尚在成形中的念頭。
空調的風從出風口拂過來。
她的髮梢還沒有完全乾透，幾縷碎髮貼著脖頸，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溫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睫，看向林梔。
“你把這兩個畫了等號，又讓我向內看，”溫棠開口時語速不快，帶著一種從思考深處慢慢浮上來的質感，“你的意思是讓我延續剛才對沈墨寒的猜測。
換而言之，你所說的陰險小人指的就是沈墨寒，由於在剛才梁閆瑾告訴我們的故事前半段，沒有提到多少他們之間具體的事情。
所以他追求梁容錦的手段，其實是在滿足他自己，而不是真的想讓梁容錦愛上他。”
林梔把iPad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撐著床面，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目光落在溫棠臉上，像在等她把這個想法完全鋪展開，呼吸節奏沒有變化。
但林梔撐著床面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些，指尖陷入棉質床單的紋理裡。
溫棠的手指在iPad邊緣停了下來，指尖輕輕釦了兩下螢幕，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像某種節拍器，一下一下地標記著她思維的節奏。
“在你看來，梁容錦是被惡鬼所追的受害者，這個人一首在追著她，這也是為什麼沈墨寒一首在把握一個尺度，就是還能最後跟她做朋友，是為了謀劃一些不好的事情。
因此你在排除掉所有亂七八糟的猜想之後，剩下了一個最難以消除的發現就是這一點。
是因為你覺得他是有動機的，比如他得不到梁容錦，因此報復了所有人。”
“對，我是這麼思考的。”
林梔把iPad從膝蓋上拿起來，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在她瞳孔裡投下兩小塊冷白色的矩形光斑。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跡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眼來看向溫棠，“而且你看，謝知非是政界大佬，你說過周岐學過心理學，梁閆瑾更是商業天才。
他們玩的博弈都不是一般的層次，但是卻巧妙地在這一點上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這說明什麼？”
溫棠的目光落在床單的褶皺上，那些淺灰色的棉質褶皺在午後的光線裡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陰影，像是某種地形的等高線圖。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來，目光從床單上移開，落在林梔臉上時帶著一種幾乎可以被稱為慎重的移動軌跡，“說明他們跟梁容錦一樣，現在其實都是受害者思維，察覺不到外界的危險。”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因此我覺得沈墨寒就是兇手。”
林梔說，然後她問，“我的想法就是這樣，那你覺得哪裡不對勁？”
溫棠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林梔的這個想法放在一旁，拿起自己的iPad，解鎖，新建了一頁筆記，開始畫一個新的關係圖。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移動，畫出一個三角形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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