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以為再也見不到她的日子。
那些她一個人消化掉的悲傷和空缺。
那些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的時候。
林梔忍不住側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抬起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動作急促而隱蔽,像是怕被人發現。
溫棠手裡捏著那個包好的麵糰,看著左邊嘆氣的張姨和旁邊轉過身去的林梔,低下了頭。
*
等悲傷的情緒過去。
她們仨沉默無言的把做好的小甜品放進模具裡,整齊地碼在烤盤上。
烤箱的預熱指示燈己經從紅色變成了綠色,表明溫度己經達到了設定的數值。
溫棠抬起頭來,“那父親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林梔也恢復了心情,重新端起那碗己經有些涼了的湯,低頭喝了一口。
湯的溫度己經降下來了,入口的時候帶著一種溫吞的口感。
她的目光卻還是落在張姨身上,握著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張姨這次沉默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窗外的光線己經暗了一些,海平線上的橙紅色正在向深紫過渡,像一幅正在被緩慢收起的畫。
顏色一層一層地疊加。
從橘黃到緋紅再到暗紫,最後在天際線的地方融化成一片模糊的灰藍色。
張姨沒有轉過頭來,就那麼背對著她們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先生很愛夫人,在知道夫人死訊的那一刻,當晚把所有的事情託付給知非少爺的父親和大小姐之後,就隨夫人去了。
他們倆是一起同棺合葬的,墓碑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謝知柔和梁啟明,墓誌銘是夫人和先生剛在一起的時候,在書信裡寫過的詩。”
“謝夫人寫,此生除了功勳,我只修築你的名字。若我褪成風,請把懷念還給大地——你愛過的萬物,都是我未完的遺囑。”
“當時先生回覆她的是,你愛這個世界,我才認這人間為故鄉;沒有你的晨昏,不過是一頁頁待焚的紙,你儘管去,我隨後就來,這是我這一生,唯一,不肯順從你的事。”
林梔被湯嗆了一下,猛地咳嗽了幾聲,連忙把碗放下來,用手背捂住嘴。
湯汁濺了幾滴在臺面上。
她顧不上擦,只是彎著腰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溫棠則是瞬間轉過頭來看著張姨,瞳孔微微放大,心裡湧起一陣劇烈的震動。
她想過樑閆瑾的父親可能是在母親去世後鬱鬱而終,但她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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