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面色不變，面部肌肉沒有任何可見的波動，但目光比剛才沉了一些。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謝知非一眼，那個側頭的角度很小，但足以讓謝知非接收到他的訊號：“回酒店說。”
謝知非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遲疑。
隨後梁閆瑾停下來，轉過身，他的身體在沙灘上轉了一個完整的半圓。
他的目光越過幾米的距離，落在溫棠和梁瑞安身上。
溫棠正蹲在沙灘上，背對著他們的方向，手裡握著一把小鏟子，塑膠鏟子的邊緣沾著溼潤的沙粒。
她在幫梁瑞安挖一隻藏在沙子底下的螃蟹，那隻螃蟹的殼在沙面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突起。
她用小鏟子沿著突起的邊緣小心地挖掘，生怕把螃蟹挖傷了。
她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很柔和，下頜線的弧度被光線勾勒出來，頭髮被海風吹起來，幾縷髮絲在空中飄動。
她抬手攏了一下，把那幾縷不聽話的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棠棠，玩一會兒記得回去。”
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傳過去，那聲音在海風和海浪的背景音中清晰地穿透了距離，準確地抵達了她的耳朵。
溫棠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然後她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她又低下頭去，繼續挖那隻螃蟹。
梁閆瑾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和周岐、謝知非一起沿著來路往回走。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鞋底踩在沙灘上的聲音更急促了，腳印的間距也比之前更大。
三個人的步伐都比來時快了一些。
他們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三道平行的影子，在沙灘上移動，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首到在碼頭入口處的轉角消失不見。
*
溫棠看著他們的背影走遠，才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繼續幫梁瑞安挖沙子。
那隻螃蟹藏得很深，挖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來，沙坑越挖越大。
邊緣的沙粒不斷塌落下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梁瑞安蹲在坑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坑底，呼吸都放輕了。
終於，在溫棠又鏟開一層溼沙之後，那隻小東西顯露了出來。
是一隻指甲蓋大小的沙蟹，半透明的殼上沾著細沙，在陽光下幾乎透明，能看到殼下面深色的內臟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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