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笑了一下，“太棒了。”
她把鏟子放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沙粒從她掌心裡簌簌落下，在陽光下像一小片金色的粉塵。
*
她們在沙灘上又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太陽在緩慢地爬升，光線從斜射逐漸變為首射，溫度也開始上升。
沙灘上的溼氣被蒸發成一層薄薄的水汽。
退潮後的淺灘上留下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完整的貝殼。
有的螺旋紋路清晰可見，有的表面被海水打磨得像瓷器一樣光滑。
被海水沖刷得圓潤的珊瑚碎片，白色、粉色、淺黃色的碎片混雜在一起，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
幾隻被困在淺水坑裡的小魚，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它們的鰭快速扇動著，在狹窄的水域裡徒勞地游來游去，尋找著通往大海的出路。
梁瑞安蹲在一個水坑邊看了很久那幾條小魚。
他的膝蓋浸在淺水裡，褲腿溼了一大片，但他完全沒有在意。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幾條銀色的小身影在水坑裡來回穿梭，看它們如何在狹窄的空間裡轉彎，如何在遇到障礙時改變方向。
梁瑞安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伸出小手探進水裡。
他的手指合攏成一個小碗的形狀，從水下托起一條小魚。
他站起來，走到水邊，彎下腰，把手伸進海水裡。
梁瑞安鬆開手指，那條小魚在他掌心裡停留了一瞬，然後尾巴一甩，消失在了淺綠色的海水中。
他如法炮製，把剩下的幾條小魚一條一條地捧起來，走幾步，放回海里。
每放走一條，他的表情就會亮一分。
溫棠蹲在他旁邊看著他做這件事，沒有插手。
她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看著這個小小的身影在水坑和大海之間來回往返。
林梔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手機拿在手裡。
螢幕亮著，她正在看航班資訊，拇指在螢幕上滑動，然後又關掉。
她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計算什麼時間節點。
過了一會兒林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走過來蹲在溫棠旁邊，“我哥的飛機快到了，我一會去接機，等晚上再回來和你玩。”
溫棠撿起一枚白色的貝殼放進梁瑞安的桶裡。
聽到這話的時候她的動作沒有停，但腦子裡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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