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到某種破綻或者玩笑的痕跡。
但他只是安靜地與她對視,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眼底乾淨而溫和,沒有任何閃躲或者掩飾。
梁閆瑾看著她還泛紅的眼眶和微微腫起來的眼皮,伸手將她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指腹順勢劃過她的耳廓,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這只是一件小事而己,”他說,語氣平緩而篤定,像是真的完全不覺得這件事值得被放在心上,“怎麼惹得你這麼在意?我剛才走的時候可沒有故意吊著你。
我是真的覺得沒關係。下次不要這麼藏著自己的小心思,早知道你會這樣,我一定跟你做個嚴格的計劃表,提前跟你很久跟你商量好,怎麼樣?”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哄小孩般的試探和縱容,像是在問她這個方案能不能接受。
溫棠吸了吸鼻子,伸手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還殘留在臉頰上的淚痕,動作不太優雅,帶著一種小孩子般的隨意和不講究。
她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己經比剛才平穩了許多,那股突如其來的委屈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六月天裡的一場陣雨,下得急,停得也快。
“這種事情怎麼能定計劃表,”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嘟囔般的抱怨,但己經沒有真正的情緒波動了,“我以後會習慣的。”
梁閆瑾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短,幾乎只是一個氣息的吞吐,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臉頰,拇指和食指輕輕收攏,將她臉頰上的軟肉捏起來一點點,像是逗小孩一樣輕輕晃了晃。
“叫你寶寶和寶貝還真沒叫錯,”他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低低的,從胸腔裡溢位來,“跟小孩子一樣,心思一變一變的。幸好我是做好的學生,能理解你。”
他鬆開捏著她臉頰的手,但沒有完全收回去,手掌轉而覆上她的後頸,指腹在她的頸椎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獎勵我一下?親親。”
溫棠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點弧度,眼神溫和而專注,像是在等待一件他確定會發生的事情。
那種篤定不是來自於強勢或者逼迫,而是來自於一種長久的、建立在默契之上的確信。
她低下頭,湊過去,嘴唇貼上他的嘴唇。
那個吻很輕,很短,只是唇瓣與唇瓣之間的一次觸碰,帶著一點溼潤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然後她沒有停下來。
她像是突然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開始親吻他的臉頰。
她的嘴唇落在他顴骨的位置,落在他的眼角旁邊,落在他的鼻樑上,落在他的下巴上,落在他耳垂下方那一小塊皮膚上。
像是小狗撒歡一樣,在他臉上親了一圈,毫無章法,毫無規律,全憑一時興起。
梁閆瑾被她親得愣了一瞬,然後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比他平時的表情要開懷得多,眼角彎起來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嘴角上揚的幅度也更大了一些。
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低低的,帶著一種被逗到的愉悅。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胸腔因為笑聲而微微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