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沒有怨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無奈。兩萬年，大世境巔峰。
沒有了規則枷鎖的束縛，他的修為確實一路攀升到了這個宇宙的頂點，但代價是被困在妖界，本體不能移動分毫，只能偶爾以意識投影的方式出現。
他身化萬道，代替天道維持這片宇宙的規則運轉。
“我需要找回天道。”盤古聲音傳出，
“當初古剎帝屠戮萬族，逼迫天道現身，其實，這件事，我也是默許的。”
蕭宸僵住了。他慢慢地從座椅上站起來，雙手垂在身側，雙拳緊握。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醞釀什麼，但最終說出口的話比醞釀的要首接得多，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為了找天道，你眼睜睜看著古剎帝屠戮萬族？”
他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盤古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但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嘆息般的沉重，
“這是紀元劫。就算沒有古剎帝，也會有其他人來做這件事。”他說，
“這是規則裡寫好的，誰也改變不了。宇宙想要有生命，想要萬物更始，就必須遵循這個規則。否則，將是一片永恆的寂靜。”
蕭宸久久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這些真相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消化，但有些東西不是靠時間就能消化的。
“既然都是制定好的，那還找我來幹什麼？”蕭宸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聲音裡第一次沒有了敬重，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嘲諷的平靜，
“還有什麼可商量的？一切遵循著走下去就是了。”
盤古那道虛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苦笑。
一尊大世境巔峰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存在，此刻面對一個只有超脫境後期的後輩，露出了苦笑。
“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他說，“首到一千年前，我收到鴻鈞的一條訊息。收到那條訊息之後，我才發現，我錯了。”
蕭宸猛地抬起頭。鴻鈞？他之前被告知的版本是，鴻鈞跟陸壓還有菩提一起前往了其他宇宙。
蕭宸立刻追問，
“鴻鈞跟你怎麼會有聯絡？傳回了什麼訊息？”
盤古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那張巨大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蕭宸能感覺到，他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帶著一種比兩者都更復雜的情緒。
“這條訊息，不是傳給我的。它是傳回這片宇宙的，只是我如今相當於這片宇宙的天道，所以被我接收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蕭宸身上移開，掃過長生大帝和后土娘娘。長生大帝端坐在那裡，神情肅穆，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后土娘娘安靜地坐在蕭宸身側，目光微垂，呼吸平穩。盤古看了他們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終沒有叫他們離開，然後緩緩道出了那條訊息的內容。
“所謂宇宙，只是強者煉化法器的材料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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