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一個字。
蘇念念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對鐵門，把右手的手指放到了第一個琴鍵上。
身後傳來林小鹿的聲音，很小。
“我和沈妙妙在樓梯口盯著，有動靜我發訊息給你。”
蘇念念應了一聲。
沈妙妙沒有說話，但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看了蘇念念一眼，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然後轉過去了。
走廊裡只剩蘇念念和江厭。
蘇念念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按了下去。
Do。
第一個音在走廊裡響了，沉悶的，金屬質感的，不像鋼琴的聲音，更像是什麼東西在鐵門內部被敲了一下。
Re。
第二個音接上來，和第一個之間隔了半秒，走廊裡的迴音疊在一起，往兩頭散開。
Mi。
第三個音的時候，蘇念念感覺腳底的地板震了一下，很輕，但她確實感覺到了。
So。
第西個音按下去的瞬間，鐵門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縫，從上到下，貫穿整扇門，裂縫裡透出來一線光，暗黃色的，從門縫裡擠出來，落在蘇念念的臉上。
La。
最後一個音。
蘇念念的手指從琴鍵上抬起來的時候，鐵門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像是某種機械結構在門內部運轉了起來，齒輪咬合的聲音，鏈條拉動的聲音，一層一層地疊加，越來越響。
然後門開了。
緩慢地，往兩側分開，沉重到地板都在跟著震。
門後面的空間比蘇念念想象的大得多。
不是一間辦公室，是一個房間，西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全部貼滿了照片。
黑白的，舊的，邊角發黃捲起，照片上的人全是年輕的面孔，穿著六十年代的校服，有的在笑，有的表情嚴肅，有的低著頭看不清臉。
每一張照片上面都被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墨水的紅，己經幹了很久，但顏色還是很深，壓在那些年輕的臉上面，一個叉，一個叉，一個叉。
蘇念念站在門口，沒有動，眼睛從左邊的牆掃到右邊的牆，照片太多了，密密麻麻，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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