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看了一眼遠處依舊黏黏盯著自己的沈渡,壓下心頭的不安,乖順地將身體縮了回來:“好。”
此時的大廳陷入了一種死水般的靜謐。賓客們機械地重複著乾癟的寒暄,細細碎碎的低語疊加在一起,像極了棺材板裡無數白蟻在瘋狂啃噬屍骨的聲音。
蘇念念盯著自己面前那個“96%”,又看了看簽到簿上“新娘”那一欄空空如也的紅框。
“我是靈魂狀態,碰不到那支鋼筆。”蘇念念有些棘手地在虛空中點了點,“看來系統認定我是‘未簽到者’。”
江厭的目光在那冰冷的紅框上停留了兩秒。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轉頭,黑眸深邃如淵,鎖死在她的臉上。
“你不是知道麼?蘇念念。”
“真名。”他逼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徹底將她籠罩在陰影裡。那低沉的聲音帶著一股迫切的、近乎掠奪的逼問感,“怎麼寫。”
蘇念念的靈魂深處猛地泛起一縷戰慄。那是一種被頂級獵食者盯上的心驚肉跳,連魂體都因這股壓迫感而微微發緊。她抬眼看著江厭那張近乎偏執的臉,低聲開口:“蘇……草字頭的蘇。念,今天的今,下面加一顆心。兩個念念。”
江厭沉沉地凝視了她半晌,喉結滾了滾。
他轉身,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拈起那支沉重的金屬鋼筆。
筆尖落在泛黃紙張上的那一瞬,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將紙張劃破。
“蘇念念”三個字,以一種極具侵略性與佔有慾的剛勁筆鋒,死死地烙印在“新娘”一欄的紅框內。
轟!
蘇念念只覺得腦海中猛地炸開一圈暖白色的光暈。原本冰冷刺骨的靈魂,在這一刻像是被一股溫熱卻強橫的力量強行灌入,激得她脊背一僵,發出聲極其細微的顫鳴。
系統面板在這一刻瘋狂重新整理:
【新郎代簽成功!新婦靈魂正式歸位,契約成立!】
【額外提示:由於新郎以真名締結契約,啟用隱藏羈絆——“名字即鎖鏈”。您與新郎江厭的靈魂聯結強度+10!(當前狀態:堅不可摧)】
【任務完成度更新:98%!】
那一股熾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從江厭身上傳遞到蘇念念的魂體裡,原本虛無縹緲的魂體在此刻竟然凝實了數倍。她甚至能隱約聞到江厭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雪松香氣,帶著絕對的安全感將她層層包裹。
江厭緩緩放下鋼筆,轉頭看向她。雖然他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蘇念念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抹幾乎要將她吞入腹中的狂熱獨佔欲,正在瘋狂翻湧。
“還差一個。”他強行剋制住聲音裡的暗啞。
“嗯……母親。”蘇念念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他熾熱的視線,攥了攥終於有了些許知覺的手指。
就在這時,安靜了許久的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了裴修遠近乎失控的警報聲:
“救……念念!閣樓上的‘母親’瘋了!她抱著一件婚紗在哭,那婚紗心口上全是一層疊一層的血垢!她一首在嚎,她說……‘她不該嫁的!只要穿上那件衣服,念念就會變成他的祭品!那個惡魔……絕對不能是那個人!’”
那個人。
那個惡魔。
是指眼前這個用名字鎖死她的江厭?還是坐在最後一排、宛如毒蛇伺機的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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