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水還在漲。咱們昨天做的，擋不住今天的勢。”
他頓了頓，讓每個人都消化這個殘酷的事實。
“現在，要做最壞的打算，做最周全的準備。”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
“豆田，能救多少是多少，但人命第一！營地，必須確保絕對安全，不能有絲毫僥倖！”
“二叔！”他看向二叔。
“你帶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再去豆田。放棄最南邊已經淹透的三十畝，別再花力氣排水了。”
“集中所有人，在北邊地勢最高的那一片，沿著我們昨天挖的橫渠外圍，緊急壘一道矮土埂！”
“不用多高多厚，能暫時擋住從北坡衝下來的泥水，給中間的豆苗爭取時間就行！”
“記住，一旦發現水位上漲過快，或者土埂有垮塌跡象，立刻撤回，不要猶豫！”
“是！”二叔重重應下，眼中重新燃起狠勁。
放棄是痛苦的，但劃定界限，集中力量保住核心，是眼下唯一理智的選擇。
“趙叔！”陳柯轉向趙叔。
“營地安全交給你。帶林老伯。陳林，還有所有女人和孩子，立刻檢查並加固營地所有可能進水的地方！”
“牆根用能找到的木板。石塊。沙袋堵死！柴房。灶房門口壘高門檻！院子裡所有排水口再清理一遍，確保通暢！”
“堂屋和每間臥房，把重要的糧食。工具。被褥，全部搬到鋪上或者架高！值錢的不值錢的先別管，保命的東西和糧食要緊！”
趙叔用力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蘇山，蘇禾，”陳柯看向兄妹倆。
“你們兩個，跟我去河邊和北坡高處，我要親眼看看水勢，評估最壞的可能性。”
“同時，我們需要尋找萬一......萬一營地真的守不住，往哪裡撤，怎麼撤。”
蘇山沉默地握緊了拳頭，蘇禾輕輕“嗯”了一聲，眼神堅定。
陳柯最後看向所有人，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累，心裡也慌。但慌沒用，累也得挺住。咱們從青溪村出來，一路燒荒。開地。蓋房子，什麼難關沒闖過？”
“這場雨是比以往都難，但難不住咱們！只要人還在，只要心不散，地淹了，以後還能再種！房子真出了事，以後還能再蓋！”
“但現在，每個人必須聽指揮，守好自己的位置，動作要快，更要穩！清楚了嗎？”
“清楚了！”
堂屋裡響起參差不齊卻異常堅定的回應。
陳柯的話像一劑強心針，驅散了些許迷茫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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