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全村逼她離開第二天,鎮派出所。
掉漆的吊扇吱呀亂轉,攪動著屋裡悶熱的鐵鏽味。
趙老太太癱在長條木凳上,不嚎了,眼珠子直勾勾盯著牆皮。趙大強縮著脖子,邊上那兩個手腕脫臼的侄子正捂著胳膊直哼哼。
陸硯的辦公室逼仄。他走進去,把手裡的記錄本往桌上一扔。
“啪。”
聲音不大,趙家幾個人卻齊齊打了個哆嗦。
“聚眾鬧事,尋釁滋事,毀壞他人財物。”陸硯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情節夠拘留了。”
趙老太太猛地抬頭,拍著大腿喊:“公安同志,是這死丫頭先咒我家大龍!她是喪門星啊!”
“閉嘴。”陸硯冷聲打斷,“二十多號人,帶鋤頭帶扁擔,踹人門砸人缸。誰是過錯方,還要我教你?”
趙大強梗起脖子,指著旁邊哼唧的侄子:“那她把我侄子打成這樣怎麼算!”
“拿著鋤頭往人姑娘頭上掄,她不還手,等著開瓢?”陸硯身子前傾,手指點了點桌面,“這叫正當防衛。醫療費你們自己掏。單子要是敢遞到我這兒,妨礙公務。暴力抗法的帽子,我馬上給你們扣實。”
屋裡安靜下來。
陸硯視線一轉,盯住趙大強:“還有你。鎮東頭那三十六萬的賭債,想不想現在跟我聊聊?”
趙大強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嘴唇直哆嗦,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調解結果當場敲定。
趙家賠償許家院門。水缸和雜物損失,共計兩千塊。趙家人黑著臉,幾個人湊出厚厚一沓零鈔墊付了這筆錢。
走出派出所大門,日頭偏西。
許照野捏著那疊散碎鈔票,胸口憋著的一口惡氣總算吐了出來:“媽的,可算出了口惡氣。”
林秀蘭沒接茬,死死攥著許歲寧的胳膊。許長根走在最後,背脊佝僂,踩著土路的腳步又沉又緩。
贏了嗎?
錢拿到了,惡霸低頭了。可一家人回去的路上,誰也沒再開口說一句話。
回到家。
院子已經收拾過,碎瓷片掃到了牆角。原本放水缸的位置空著,地皮上印著一圈圓形的暗色水漬,扎眼得很。
晚飯擺上桌。一盤拍黃瓜,一盤青椒炒蛋。
沒人動筷。
許照野抓了抓頭髮,剛想找個話頭,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人很多。
村長趙德發打頭,手裡捏著一張大白紙。王嬸。李二狗家的,還有幾十號沾親帶故的村民,黑壓壓地堵在院門口。沒人邁過門檻,就那麼齊刷刷地往院子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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