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之後，就要麻煩你們填上我的空位了。”
“這種事情沒關係的。”
錆兔、真菰和香奈惠三個人同時彎下腰。三個人的動作幾乎同步，像排練過無數次。
“慶藏先生，請你多保重。”
慶藏看著他們，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
這些年輕人，還這麼年輕，就己經去世了。
現在以仙靈的形式存在，為了殲滅惡鬼，在這條血與火的路上拼命地跑。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方才的不好意思，不是戰鬥時的狠厲，而是一種長輩看晚輩時才會有的、柔軟的、帶著心疼的表情。
“謝謝你們。”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殺鬼要加油啊。”
有一郎始終沒有轉身。但他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隨後，錆兔他們三個又退後一步，重新站首。
慶藏轉過身，走到紙門前，伸出手，輕輕拉開一條縫。晨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竹心己經在鋪好的床鋪上睡著了。她側躺著，禮帽擱在枕邊，頭髮散了一枕頭，呼吸均勻，像一隻把自己裹進被窩裡的貓。
慶藏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笑。
“竹心小友的話，在天海空間也能好好告別的。”
他目光落在她那張安靜的睡臉上。
“最該好好告別的人就是她和派蒙了。是她和派蒙小友給了我們這個機會。”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紙門輕輕拉上。
五個人對視一眼。沒有誰說話，但他們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香奈惠先變回了仙靈，粉紅色的光團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後鑽進了竹心的眉心。
真菰第二個，流光溢彩的光點像一顆流星，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竹心的額頭上。
錆兔第三個，藍色的光團頓了頓，像是在猶豫，然後跟了進去。
有一郎沒有說話，他只是最後看了一眼慶藏，然後變回了翠綠色的光團，無聲地沒入竹心的髮絲間。
慶藏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一個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還有籠手留下的勒痕。
然後他也變回了仙靈，那團露草色的光在半空中懸了片刻，像是在告別，然後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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