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菰也走上前，站在香奈惠身邊，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歪著頭。
她的嘴角翹著，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戀雪醬，去了那裡要好好照顧自己呀。”
戀雪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不是慢慢的、一顆一顆地掉，是像決了堤的河水，嘩地一下全湧出來了。
她的雙手捂著臉，手指在額頭上交叉，肩膀一聳一聳的。
“香奈惠……真菰……竹心……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被淚水噎得斷斷續續。
“我還活著的時候，因為生病一首臥床休息，一首沒有什麼同性的朋友。
這段時間能和你們在一起，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們。”
香奈惠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擦走她臉上的淚。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拇指從戀雪的眼角滑到顴骨，把那顆還掛在那裡的淚珠抹掉了。
“好啦，告別可不能用眼淚結束呀。笑一下吧。”
真菰也跟著蹲下來，和戀雪平視。她的聲音溫柔，像春天的風。
“雖然說會很辛苦，但是終於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了。戀雪，太好了。”
竹心站在後面，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她的嘴角翹著，但那雙異色的眼眸裡也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比起哭，我還是更希望你能笑著跟我們告別呢。你們的心願了結了，這是一件大喜事啊。”
戀雪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弧度先是小小的，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帶著淚痕的、燦爛的笑容。
“真的……謝謝你們。”
——
錆兔走到狛治身邊，站定。他的目光平視著這個穿著道服的年輕人。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敵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經歷了太多之後才會有的、沉穩的平靜。
“雖然你是被抹除了記憶，但是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了。不管理由是什麼，做錯了事情就必須要接受懲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地上。
“希望你到了那裡好好贖罪。如果還有機會，或者說如果有轉世的話——就好好做人吧。”
狛治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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