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樹冠撕成碎片，稀稀拉拉地灑在林間空地上。
最先消失的是蟲鳴。不是漸弱，而是像被人按了靜音鍵，整片森林在同一秒徹底安靜。
剛才還在草叢裡叫得歡實的蟋蟀，彷彿被什麼東西同時掐住了喉嚨。
樹梢上的貓頭鷹也停了，只有風穿過枝葉時那種細碎的沙沙聲。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炭治郎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他的步子比平時慢半拍，每踩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一下落葉下面的地面，確認是實地之後才把重心移過去。
香奈乎走在他右側半步遠的地方，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經過一棵倒伏的樹幹時伸手在樹皮上搭了一下借力，那動作乾淨利落。
晴明走在左側，手搭在刀柄上，目光在樹林深處來回掃了兩遍。村田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肩膀微微收著，手裡攥著刀柄的布條，呼吸比平時淺了一些。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同隊的隊員，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壯個，還有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三個人都握著刀，腳步不算太穩，但至少沒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音。
炭治郎壓著嗓子開口，聲音從齒縫裡出來，音量剛好夠身邊的人聽見：“第一次參加模擬戰鬥，還真是有點緊張呢。大家一起努力吧。”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香奈乎走在他旁邊，點了點頭，聲音和他差不多輕：“嗯。”
晴明走在另一側，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手從刀柄上放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放得很清楚：“其實我們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
村田跟在後面，聽到這話的時候往前湊了半步，腦袋從晴明肩膀旁邊探過來。
“確實。按照規則，大面積被顏料沾到，則視為失去行動力。
但是灶門和蝴蝶的技能，只要沒有被斬首，就能夠恢復一次。”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比賽還沒開始我們就己經領先了”的篤定，手指在空中點了一下，像是在比劃一個看不見的計分板。
他身後那個瘦高個隊員也湊了上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像是怕被別人搶了話：“而且我們這邊有五個人，對面只有西個。人數上我們也佔優勢。”
——
就在模擬戰鬥的前一天。
竹心把那張寫滿了規則的紙鋪在桌面上，手在紙頁邊緣按了一下，讓它平貼在桌面上。
紙頁上密密麻麻地排著好幾行字，都是這幾天她和產屋敷、還有幾個柱一起商量出來的。
她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指著最上面那行字。
“針對你們三個共享了元素技能的人，規則要單獨定。”
她的目光從炭治郎臉上移到香奈乎臉上，又移到伊之助臉上，最後收回來落在紙頁上。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給那句話打一個標點。
“先說炭治郎和香奈乎的，你們兩個都有治療技能。”
炭治郎坐在桌子對面，背挺得很首，手放在膝蓋上。香奈乎坐在他旁邊，手指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紙頁上。
伊之助蹲在旁邊的椅子上，兩隻腳踩著椅面，下巴擱在膝蓋上，野豬頭套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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