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週末，林知夏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宋時晚回來之後都沒怎麼說話。
她沒事生氣，但就是魂不守舍。
昨天她就不在。
然後今天回到宿舍，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低著頭看。
林知夏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宋時晚坐在床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是塌的，像撐著什麼東西撐了一整天，終於撐不住了。
她手裡是一塊懷錶。
銀色的錶殼，表面的花紋已經磨得很淺了，隱約能看出是纏枝蓮的圖案。
錶鏈是銀的，細密的環扣一個連著一個，末端的掛扣上繫了一根已經褪色的紅繩。
整塊表很小，放在掌心裡剛剛能握住。
但表蒙碎了。
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朵玻璃做的花。
碎片嵌在錶盤上，把指標卡住了。錶盤是白色的琺琅面，羅馬數字，藍鋼指標，六點位有一個小秒盤。
碎裂最嚴重的地方在錶盤中心偏上，時針和分針被卡在三點十七分的位置——大概是它被摔碎的那一刻。
林知夏擦著頭髮走過去，在宋時晚旁邊坐下來。她沒有問“你怎麼了”，也沒有問“這是什麼”。
她只是探頭看了一眼那塊表，然後說了一句：
“這塊表壞了誒。”
宋時晚沒抬頭。“嗯。”
“壞了很久了？”
“很久。”
林知夏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歪著頭看那塊表。
表蒙碎得很徹底，碎片嵌在錶盤上，把藍鋼指標別住了。
錶殼邊緣有幾道很細的劃痕，是很多年摩挲留下的痕跡，是被人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摩挲，很多很多年。
“那你為什麼還收著？”林知夏問。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
不是質問，不是好奇，就是很平常的，像在問“你今天吃飯了嗎”。
但她的眼睛看著那塊表，看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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