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過。”宋時晚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找過很多人。
鐘錶店的師傅。古董行的老師傅。還有人說認識故宮修文物的。
他們看了都說，太老了，零件不好配，表蒙也找不到一樣的。
有人說可以換個現代的表蒙，但換上去就不是它了。”
“還有人說......”
她頓了一下。
“說這塊表修不好了，讓我收起來，當個念想。”
林知夏把表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抽屜。
翻到一半，她好似才反應過來。
“我可以試試嗎？”
宋時晚一愣，隨即點點頭。
抽屜裡有一個鐵盒子，裝餅乾的，鐵皮表面印著一隻戴蝴蝶結的兔子，油漆掉了幾塊。
她開啟盒子，裡面是她的“工具”，鑷子。小螺絲刀。小鉗子。小銼刀。放大鏡。
不是買的成套的那種，是她自己一件一件攢的。
有的從舊貨市場淘的，有的是她從壞掉的鬧鐘裡拆下來的。
她把放大鏡卡在眼眶上，擰開臺燈。
然後把懷錶放在燈下，用最小號的螺絲刀抵住錶殼側面的接縫。
“這塊表的錶殼是旋入式的。”
她說。
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不是撬開的，是擰開的。很多人不知道，拿螺絲刀硬撬，把殼撬變形了都打不開。”
螺絲刀尖找到了接縫處的卡口。她輕輕一轉。
咔嗒。
錶殼鬆了。
宋時晚站了起來，走到她旁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林知夏的手。
那雙在黑板上寫物理題的手，寫字的時候快得像風，畫小表情的時候隨意得像在課本上塗鴉，此刻慢得像水。
每一個動作都很輕，輕到像在撫摸而不是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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