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忽然覺得，自己寫了太多字了。
她把那道題做完了。
筆尖在最後一行答案下面畫了一道橫線，然後翻到下一頁。
從頭到尾，她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把那頁寫滿標準解法的草稿紙摺好，夾進題集裡。
然後拿起筆，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做下一道題。這一次，他沒有從已知條件開始。
他從結論往回推。推到第四步的時候卡住了，筆尖在紙上停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那一步劃掉，在旁邊重新寫。
日光燈嗡嗡地響。
活動室裡只剩下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兩個人的，一前一後，像兩隻隔著一段距離走路的鐘，秒針各自跳動，節奏不同，但都在往前走。
她的筆停了。
他把目光從自己的草稿紙上抬起來。
她站起來，把題集合上，放進書包裡。
草莓牛奶的空盒子扔進垃圾桶，筆袋塞進書包側袋，拉鍊拉上。
“我先走了。”她說。
“明天見。”
她背上書包，走到門口。
拉開門的時候，走廊裡的光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成一層很淡的金色。
她沒有回頭，馬尾辮晃了一下，消失在門外的光裡。
門關上了。
顧衍之坐在空蕩蕩的活動室裡，面前攤著那道推到第四步卡住的題。
他把那一步重新看了一遍。不是方法錯了，是他推得太急了，漏了一個邊界條件。
他把邊界條件補上，繼續往下推。推到第七步的時候通了。
答案跟她的一樣。
他放下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周老師在省賽群裡發的訊息，集訓時間表。資料清單。實驗室使用須知。
群裡陸續有人回覆“收到”。
林知夏回了一隻小貓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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