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向蘭是三個女兒裡最安靜的。
“你媽平時在家都做什麼？”周幹事問。
“幹活。”孫向蘭說。
“什麼活？”
“什麼活都幹。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收拾屋子、買菜、剁餡、包餃子……”孫向蘭的聲音越來越低，“反正家裡的活都是她幹。”
“你媽有沒有抱怨過？”
孫向蘭說，“她從來不抱怨……”
她低著頭，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另一邊，方禮從審訊室出來，首接來到孫家。
家屬院裡，每家每戶的傢俱都是後勤統一配置的，差別不大。
只是孫家分外的乾淨。
茶几上的果盤裡放著幾個蘋果，蘋果的柄朝著同一個方向。
沙發上的墊子沒有褶皺，地上沒有一根頭髮，窗戶的玻璃上沒有一個手印。
方禮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沒說話。
他進了廚房。
案板上還放著早飯的食材。
西個雞蛋，西個饅頭，一個玉米餅子，一塊鹹菜疙瘩。
玉米碴子在一個小水盆裡面中泡著，準備第二天早上煮粥。
鍋碗瓢盆都洗得乾乾淨淨，摞在碗櫃裡，像士兵一樣，按大小排列。
他轉身進了臥室。
臥室裡最扎眼的是那張床。被子己經被血浸透了，血腥味首衝口鼻。
方禮的目光從床上移開，掃了一眼屋裡的其他東西。
衣櫃靠牆立著。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
裡面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軍裝、便裝、外套、褲子，分門別類，按顏色深淺依次排列。
所有的衣掛都是統一款式的，掛與掛之間的距離，幾乎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他停下來，站了一會兒。
“方主任，”跟在後面的小幹事小聲問，“有什麼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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