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你的額娘，哪用孩子回報什麼？”
小燕子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她見過皇后的冷漠，見過皇后的嚴厲，見過她在人前端莊得體的笑和在深夜獨自坐在窗前出神的背影。
她知道皇后的不容易，丈夫的心不在她身上，自己又被皇后這個頭銜困住。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冷的宮殿，用規矩和威嚴築起高高的圍牆，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
是小燕子自己翻牆進去的。
翻進去才發現，牆裡面不是冰冷的宮殿，而是一顆比誰都柔軟、比誰都怕受傷的心。
她摟緊皇后的腿，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帶著鼻音：
“皇額娘，以後皇阿瑪要是欺負您，您告訴我，我去找皇阿瑪撒潑打滾。”
皇后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清脆得像玉珠落盤，帶著一種少見的、毫無保留的開懷。
小燕子從她膝蓋上抬起頭，看見皇后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整個人都看呆了。
“皇額娘，您笑聲真好聽。”她痴痴地說，“您要經常笑。”
皇后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輕咳一聲，板起臉，把那點笑意收了回去，語氣故作嚴肅：“不像話。”
可她的眼角還彎著，眉梢還帶著方才的笑意，那故作嚴肅的模樣，比不嚴肅的時候可愛了一百倍。
小燕子沒有拆穿她，只是重新把臉貼回她的膝頭，閉上了眼睛。
坤寧宮的燻爐裡燃著安神的沉香，味道淡淡的，像母親身上的氣息。
她就這樣靠在皇后膝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皇后也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比風還輕，比月光還柔。
窗外，夜色漸濃，宮燈次第亮起，將坤寧宮的院落照得溫暖而安寧。
從那天起，紫薇和小燕子日日清晨去慈寧宮請安，風雨無阻。
她們去的比誰都早，行禮比誰都規矩，陪老佛爺說話時耐心十足，從不顯得急躁。
小燕子偶爾還是會冒出幾句俏皮話，但都恰到好處，不逾矩，不聒噪，像給一壺好茶添了一顆蜜棗，甜而不膩。
老佛爺一開始只是淡淡地應著，漸漸會多問幾句，再漸漸會留她們用膳，再後來……
“小燕子，今兒的桂花糕是新做的，你嚐嚐。”
老佛爺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自然得像在跟自家孫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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