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裡，含香正帶著紹誠在院子裡踢蹴鞠。
紹誠今年三歲了，正是最活潑好動的年紀，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小袍子，像一團移動的火苗，追著那隻皮球跑來跑去，跑得滿頭是汗，笑得咯咯的，奶聲奶氣地喊著“額娘接球”。
小燕子跑進景陽宮，一眼就看見了含香。她跑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含香，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和委屈：
“含香——含香——”
含香突然被抱住，嚇了一跳，手裡的蹴鞠都掉了。
她聽到小燕子的聲音，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伸手拍了拍小燕子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側過頭看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和好奇：
“怎麼了？”
小燕子委屈巴巴地告狀，聲音軟得像一團快要化掉的棉花糖：
“蕭劍想當舅舅，皇額娘想當外婆——可我還不想當額娘啊。”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為什麼全世界都在逼我生孩子”的控訴。
含香其實不太理解小燕子為什麼不願意生孩子。
她有了紹誠以後，覺得日子比從前充實了許多。
每天看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人兒一點一點地長大，從會翻身到會坐，從會坐到會爬，從會爬到會走，從會走到會跑，每一個變化都讓她覺得生命是一件神奇的、值得感恩的事。
可她不懂歸不懂，她無條件支援小燕子。因為是小燕子，所以什麼都是對的。
“沒關係的。”
含香轉過身，握住小燕子的手，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你聽聽就好。實在不願意聽，就當沒聽見好了。”
小燕子從她肩上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淚，只有一種“終於有人理解我了”的感動。
她看著含香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忽然笑了，聲音清脆得像風鈴被風吹動：
“含香最好了。所以我決定——今天晚上和含香睡！”
“不行！”
紹誠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含香的大腿，整個人像一隻小考拉一樣掛在上面，仰著臉，氣鼓鼓地看著小燕子，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小包子，奶聲奶氣地宣佈主權：
“小姑姑羞羞——額娘和我睡！”
小燕子被這小傢伙逗得心都化了。
她蹲下來，一把抱起圓滾滾的紹誠，在他氣鼓鼓的、像蘋果一樣紅撲撲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又軟又甜：
“那小姑姑、紹誠和紹誠的額娘一起睡，好不好呀？”
紹誠水汪汪的大眼睛轉了轉，像兩顆黑葡萄在眼眶裡滾了一圈。他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伸出短短的小手臂，抱住小燕子的脖子，開心地回答，聲音又脆又亮：
“好哇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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