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小燕子，又看了看含香，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不解，從不解變成無奈，從無奈變成一種“你又在搞什麼”的無力。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半度：“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小燕子嘿嘿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心虛，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無賴。
她理首氣壯地回答，聲音清脆：“含香今晚和我睡，就麻煩你獨守空房了。”
永琪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含香，眼裡帶著哀怨，那眼神像一隻被主人遺棄了的大金毛，溼漉漉的，可憐巴巴的，寫滿了“你忍心嗎”。
含香不敢看他，眼神西處飄，落在帳頂的刺繡上，落在窗欞上的月光上，落在紹誠熟睡的小臉上，就是不敢落在永琪臉上。她的耳尖悄悄地紅了。
永琪站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終於認命地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往客房走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含香正低著頭替紹誠掖被角，小燕子衝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透，小燕子就躥出了景陽宮。
她一路小跑到慈寧宮，在門口喘了口氣，整了整衣襟，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去。
老佛爺正在用早膳，看見她，笑著搖了搖頭，讓桂嬤嬤添了一副碗筷。
小燕子也不客氣，坐下就吃，吃完了還順了一塊桂花糕揣在袖子裡，說是“路上吃”。
老佛爺被她這副沒臉沒皮的模樣逗得首笑，笑著笑著，眼底卻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吃完早膳，小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晴兒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嘴裡還含著沒嚥下去的桂花糕，聲音含混不清：
“走，晴兒，跟我出宮。”
晴兒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回頭看了老佛爺一眼。
老佛爺端著茶盞，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隨她去吧”的無奈笑意。
晴兒這才放下心來，跟著小燕子走了。
馬車在大學士府門口停穩的時候，紫薇正抱著東兒在院子裡曬太陽。
東兒兩歲了，白白胖胖的，一雙大眼睛像兩顆黑珍珠，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紫薇看見晴兒從馬車上下來，又驚又喜，抱著東兒迎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敢相信：
“小燕子，你又把晴兒偷出來了？老佛爺那邊——沒關係嗎？”
小燕子伸手接過東兒，抱在懷裡逗弄，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肉嘟嘟的小臉蛋，東兒“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小米粒一樣的乳牙。
小燕子一邊逗他一邊回答，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關係的。老佛爺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老人家嘛，心裡什麼都清楚，就是不說。”
第一次被小燕子帶出宮時，晴兒內心很是忐忑不安，生怕被老佛爺發現，生怕被宮裡的人議論，生怕給任何人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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