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帶著微涼，從千佛山的山坳裡吹過來，穿過鬆柏的枝頭，發出細細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響。
小燕子抱著紫薇的胳膊，搓了搓她的手臂，手心貼著她的衣袖，來回摩擦了幾下：
“冷不冷啊？”
紫薇笑著搖搖頭，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笑容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的聲音輕輕的：“不冷，小燕子，我的心很暖。”
小燕子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你這個傻丫頭”的心疼，又有幾分“我贏了哦”的得意。
她歪著頭，看著紫薇那雙還有些紅腫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炫耀：
“我贏了哦，皇阿瑪帶我們來了。我就說他會來的。”
“嗯。”紫薇低下頭，看著腳下被露水打溼的青草，聲音很輕很輕，“小燕子，謝謝你。”
“謝我？”
小燕子撅起嘴，那嘴巴撅得能掛油瓶，眼睛裡卻閃著狡黠的光。
她湊過去，在紫薇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又“吧唧”親了一口，親完還咂了咂嘴：
“再這麼客氣，我就親親親。”
紫薇被她這流氓一樣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想推開她，又捨不得，只好由著她抱著自己啃。
她的臉被小燕子親得紅撲撲的，像三月裡的桃花，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個丫頭，別鬧了——快過來。”
乾隆站在前面，回過頭看著姐妹倆膩歪在一起的樣子，眼裡滿是笑意。
那種溫馨的感覺，像冬日裡的一杯熱茶，從喉嚨暖到心口，從心口暖到西肢百骸，將他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一點一點地捂熱了。
也是這種溫暖，讓他對這兩個丫頭越來越喜愛，不是帝王的恩寵，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喜愛。
乾隆帶著紫薇、小燕子、爾康、望玉辰、蕭劍、晴兒、含香、永琪，一行人沿著石階緩緩而上，來到了夏雨荷的墓前。
紫薇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她看著那座墓地！墓碑是新的，碑前的石臺是新的，就連墓周圍的青磚都是新的，縫隙裡的白灰還沒有完全乾透。
有人在不久前剛剛修繕過這裡，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透著一種精心打理過的莊重和整潔。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原來皇阿瑪早就讓人修了墓地，原來他一首記得，原來他不是她以為的那樣把娘忘了，把那段往事塵封了，再也不願提起。
他只是不說，不代表沒有放在心上。
“皇阿瑪……”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乾隆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紫薇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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