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的目光卻沒有移開。
他看著晴兒低頭時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頸，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抿緊的唇角，只覺得格外迷人。
小燕子伸出手，手掌撐住蕭劍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目光從那邊的嬌羞轉向天上的月亮。
她笑得沒心沒肺，聲音清脆帶著一絲警告：
“哥，亂看什麼？看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圓，多漂亮啊。你看它掛在那邊，像不像一個大餅？”
蕭劍措手不及，差點咬到舌頭。
他被迫仰起頭，看著天上那輪明月，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溫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晴兒的方向飄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
望玉辰看著小燕子，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爾康更是不甘示弱，搶在永琪前頭接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我也很厲害”的得意：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永琪喪氣地看著他們，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其實也會，只是慢了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連吟詩都搶不過別人，他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小燕子則是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帶著幾分“你們無不無聊”的嫌棄：
“看看月亮，怎麼還吟起詩來了？月亮招你們惹你們了？它就想安安靜靜地掛在天上，你們非要用詩去砸它。”
就在大家開心說笑的時候，一陣琴音伴著歌聲從湖面上飄過來。
那曲調如泣如訴，像一個人在深夜裡低聲哭泣，又像一陣風穿過空曠的庭院，吹動了滿院的梧桐葉。
歌聲婉轉而哀怨，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訴說什麼，說不盡的相思，說不盡的遺憾，說不盡的“如果當初”。
小燕子的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來了，來了。
夏盈盈帶著夏雨荷的影子，帶著那段塵封的往事，帶著一把琴和一副嗓子，走來了。
她沒有去看龍船的方向，只是低著頭，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心裡像有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紫薇的心沒由來地跳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她原本舒展的眉頭緩緩皺起，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爾康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那歌聲和曲調，那詞裡的意味，那琴聲裡藏著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讓她覺得心裡毛毛的，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她的心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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