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聽著小燕子的話，目光微微落在知畫身上，若有所思。
老佛爺將目光在知畫和永基之間來回了片刻，然後低頭去逗懷裡的望紹瑞。
知畫心思敏銳，像是察覺到了老佛爺和乾隆的目光，垂下了頭。
她微微抬起眼，藉著低垂的睫毛的遮掩，用餘光悄悄打量了一下永基。
他站在乾隆身側，身形挺拔，眉目清正，那份沉穩之中尚帶著幾分少年的意氣。
她想起自己剛入宮的那幾日，心裡忐忑不安，夜夜都睡不好。
那一晚，她一個人走到御花園旁的池子邊，望著水裡破碎的月影，低聲啜泣。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她回過頭，看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拿著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遞到她面前，沒有問她為什麼哭，只是輕聲說了句：
“夜裡風涼，別坐太久。”
那一夜他們說了很多話，聊了她初入宮的不安，聊了他從小在宮裡的長大，聊了書裡的詩和畫裡的山水。
她不知道他是誰，他也沒有說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陪著她，坐在池邊的石頭上，聽她說話，偶爾附和幾句，一首到月亮爬過了最高的那棵樹。
後來她才知道，他叫永基，是十二阿哥，也是皇后唯一的兒子。
永基從進來就看到了知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移開了，沒有半點意外。
那日從交談中，他就隱約猜測到了她的身份，能在慈寧宮自由出入、又被老佛爺帶在身邊的年輕女子，除了知畫，還能有誰？
他的心裡浮起那夜她坐在池邊流淚的樣子，月光落了她一身，她抬起頭來，眼裡還含著淚光，卻衝他笑了一下，說“謝謝”。那樣的笑，他記了很久。
用完晚膳，小燕子才慢悠悠地帶著望紹瑞出宮回家。
臨走時，望紹瑞窩在老佛爺懷裡不肯撒手，小手攥著老佛爺的衣襟不放，逗得老佛爺笑眯了眼，連聲說“這孩子真懂事，知道心人兒”。
小燕子站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賴在老佛爺懷裡的望紹瑞接過來，遞還給奶孃。
她彎下腰，衝老佛爺笑嘻嘻地行了個不正經的禮：
“老佛爺，明日我就把瑞瑞寄養在您這兒得了，反正他比我招您喜歡。”
老佛爺笑著擺了擺手：
“少來。”
小燕子嘿嘿一笑，轉身走了。
晴兒和知畫送她到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處。
送走小燕子，知畫和晴兒一起伺候老佛爺睡下。
老佛爺今晚興致高，多說了幾句話，也睡得比平時早了些，呼吸漸漸變得勻長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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