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小燕子撓了撓頭，吐了一下舌頭，那模樣帶著幾分憨態和理首氣壯：
“還不是喜歡這一片祥和、喜氣洋洋的氛圍嘛。一樁喜事接著一樁，多好啊，你看大家臉上的笑，多真。”
紫薇無奈至極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然後伸出手，替她斟滿了面前的空酒杯，又舉起自己手中的那一杯，杯沿朝她的方向微微一傾：
“你呀——乖乖吃喜酒吧。”
小燕子也端起酒杯，杯沿與她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聲音裡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歡快勁兒：
“今朝有酒今朝醉——乾杯！”
兩個人就這麼你敬一杯、我回一杯，喝著喝著就忘了節制。
果子酒後勁綿長，最開始入口甜絲絲的，像含了一顆化開的糖，越到後面那股熱意就越往西肢百骸裡鑽，像春水漫過堤岸，不知不覺就把人淹了進去。
等爾康過來接人的時候，紫薇己經不省人事了，歪在椅子上，臉頰紅撲撲的，像一朵開過了頭的桃花。
爾康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她軟軟地靠在他肩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爾康……”，也不知是醒著還是夢裡。
爾康低下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把人裹進披風裡，穩穩地朝馬車走去。
小燕子這邊就難辦多了。
她也喝了不少，但沒有完全醉過去，只是思緒像被泡在溫水裡，啥都慢了一拍，說話打著圈兒，人也東倒西歪的。
望玉辰伸過手去扶她，她一個轉身躲開了，然後又踉蹌了兩步，自己扶著柱子站穩，嘴裡含含糊糊地嚷嚷：
“我……我自己走……我能走——”
望玉辰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她歪歪扭扭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像是跟自己的腿較上了勁。
他索性收了手，也不強行抱她，只跟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像一盞被風吹也不滅的燈，始終守在她伸手夠得到的位置。
她往左歪，他就往左邁半步；她往右栽，他就穩穩地抬手虛虛地擋了一下。
一路上走走停停，像一隻被風吹著到處滾的葉子和一個跟著葉子跑的人。
好不容易把她哄上床，小燕子己經徹底迷糊了。
鞋是望玉辰替她脫的，外衣也是他一件件解開搭到屏風上的。
她閉著眼躺在床上，不知夢見了什麼，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像在夢裡又喝了一口果子酒。
望玉辰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去滅了燈。
第二天小燕子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整顆腦袋都像被人用榔頭敲過，太陽穴突突地跳，連眼皮都懶得睜。
她賴在床上一整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截亂糟糟的髮尾。
望玉辰進出好幾趟，端了溫水、送了粥、又拿了一顆解酒的藥丸放在床頭的小碟子裡，也不催她，只是在她每次哼哼唧唧翻身的時候，伸手替她把被子攏好。
臨近傍晚，小燕子才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聲音沙啞得像踩過碎石子的小路：
“阿辰……頭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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