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握緊了望玉辰的手，目光落在遠方那片即將沉入夜色的山水上，眼裡還帶著一點溼潤，卻沒有了方才的茫然和脆弱。
她想家了，想那個小小的、會衝她咧嘴笑的小人兒。
她忽然覺得，風景再美，也比不上回家時有人撲進自己懷裡，糊自己一臉口水的那一瞬間。
回到蕭府，小燕子拉著望玉辰連夜打包的行李，還不忘叮囑蕭劍和晴兒快點兒收拾。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院裡的杏樹葉片上，蕭夫人己經站在門口了，手裡還攥著一條沒來得及放下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燕子和晴兒收拾包袱，又看著她們走到自己面前來。
她拉著兩個人的手，指腹微微發涼，聲音也有些發澀：
“這麼快就要走……就不能再多待些時日嗎？昨日還說要去山上看杜鵑花的，怎麼今日就要走了？”
小燕子靠進蕭夫人懷裡，鼻尖蹭了蹭她的衣襟，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兒撒嬌和一點兒哄：
“娘，我們還會回來的。大理這麼好，風是甜的，花是香的，還有您做的飯，我還沒吃夠呢。等瑞瑞大一些，我帶他一起來，讓他也跟著您後頭跑。”
蕭夫人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紅了，她把小燕子往懷裡摟了摟：
“娘就是捨不得你們。你們來了以後家裡熱鬧了起來，連院子裡的花都開得比往年多。如今要走，我這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摘走了什麼似的。”
她說著，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一顆一顆落在衣襟上。
晴兒拿出絹帕，輕輕地替她擦拭，聲音柔柔的：
“娘，您別哭。我也捨不得您，捨不得這個院子，捨不得每天早上您端到桌上的那碗熱粥。等我們再回來時，我陪您去逛集市，給您買好看的布料。”
蕭夫人聽了又哭又笑，拍著晴兒的手背點了點頭。
蕭劍和望玉辰對視一眼，各自上前，將自家媳婦從蕭夫人懷裡輕輕拉進了自己懷中。
蕭劍攬著晴兒的肩，低頭看了看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又抬頭看向蕭夫人，聲音裡帶著一種收住了的不捨：
“爹，娘，保重。我們還會回來的。”
望玉辰鄭重地朝蕭遙夫婦抱了抱拳，腰彎得很深，語氣清正又篤定：
“爹，娘，我會照顧好小燕子的，您二位放心。不管走到哪兒，我都會讓她好好的。”
蕭遙走上前，摟住蕭夫人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又朝他們西個點了點頭：
“好孩子們，一路平安。”
“記得常常寫信回來。”
蕭夫人的聲音隔著一層哽咽傳過來。
小燕子己經上了馬車，又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衝她用力揮手：
“會的會的！娘，到時候不要嫌我煩就好！”
馬車緩緩駛出巷口。
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杏花，車輪碾過去，壓出細細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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