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被免職了?”
鍾小艾重新靠在椅背上,語調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意外,“這倒是新鮮。什麼原因?”
侯亮平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從陳岩石找到陳海去查大風廠的案子,到陳海帶隊闖進京州中院找陳清泉,再到季昌明打電話把人罵回來,最後是省委常委會上那位新來的省長許知遠點名道姓要求嚴肅處理陳海。
在侯亮平的嘴裡,這件事變成了一個忠臣被奸人所害的故事。
陳海是替老百姓衝鋒陷陣的反貪英雄,許知遠是打壓異己、替腐敗分子站臺的官僚,而高育良則是明哲保身、見死不救的老滑頭。
至於陳海在程式上存在的瑕疵?
侯亮平一個字都沒提。
“總之,陳海是被那個新來的許知遠在常委會上首接點名免職的。小艾你說,一個反貪局長因為查了枉法裁判的案子就被人整成這樣,以後誰還敢衝在一線辦案?”
侯亮平說到激動處,聲音提高了幾度:
“還有那個季昌明,也夠窩囊的。自己的兵被人欺負成這樣,他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鍾小艾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當然不會完全相信侯亮平嘴裡的版本——自家丈夫什麼脾氣她太清楚了。
但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結果是一樣的:
陳海被免職了,漢東省反貪局局長的位子空了,而侯亮平正在這個位置上虎視眈眈。
“現在你的意思是——”
鍾小艾緩緩開口,語調裡帶著一種審慎的分寸感:
“陳海被免職了,季昌明又遲遲沒有給你安排工作,你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所以你想去反貪局當這個局長?”
侯亮平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愧是老婆大人,就是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這個反貪局長我一定好好幹出個名堂來,讓漢東那幫人看看,誰才是真正能辦案的人!”
電話那頭,鍾小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靠在辦公椅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腦海裡飛速地盤算著。
如果侯亮平能夠進步到漢東省反貪局長的位置上,按照慣例,反貪局長通常會兼任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那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侯亮平就能首接跨進正廳級的門檻。
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對侯亮平個人的前程,還是對鍾家在地方上的佈局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畢竟到了侯亮平如今的級別,想往上走一級也絕非易事——在京都,上面對副廳到正廳的考察期和競爭程度遠比地方嚴苛得多。
京都的機會僧多粥少,但漢東有啊。
陳海這次被免職留下的真空,正好可以給侯亮平安身。
”——事件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