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后，墨西哥城。
美國站的爭議還沒有真正降溫，F1圍場己經搬到了海拔兩千兩百多米的高原之上。
這裡的空氣比奧斯汀稀薄了近三成，陽光烈得晃眼，曬在皮膚上帶著乾燥的灼燒感，維修區通道里隨處可見立著的氧氣瓶，車隊工作人員走路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媒體日釋出廳比往常更早坐滿了人，鍵盤敲擊聲從開門起就沒停過。
佩雷茲主場、墨西哥高海拔、嚴苛的冷卻壓力，這些原本就足夠成為話題，但所有記者都清楚，今天的焦點不在墨西哥，而在剛剛過去的奧斯汀。
F1官方也像是有意延續這個熱度，第一組釋出會的座位安排剛公佈，媒體區就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維斯塔潘、諾里斯、漢密爾頓、勒克萊爾、葉梓、皮亞斯特里。
美國站的最終贏家、遞補受益的兩位、被取消成績的兩位當事人，還有正賽最後階段一路纏鬥到終點線的邁凱倫車手，全被放進了同一組。
諾里斯剛坐下就掃了眼左右兩邊的人，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這安排挺微妙啊。”
皮亞斯特里坐在他旁邊，低頭擰著電解質水瓶的蓋子，語氣平淡：“至少比坐在復古皮卡上安全。”
諾里斯立刻扭頭看他：“你還記得那個？”
“我記性很好。”
葉梓坐在另一側，聽到這句時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他面前放著杯溫水，高海拔下喉嚨總髮幹，剛進場時就喝了半杯。
維斯塔潘沒什麼表情，只是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方的主持人身上，彷彿周遭的議論都和他無關。漢密爾頓坐得很沉靜，指尖搭在話筒邊緣，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洩露出這幾日連軸轉的疲憊。勒克萊爾比平時收斂了許多，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偶爾低頭掃一眼面前的座牌，像是在提前斟酌措辭。
主持人剛說完開場白，第一排的記者立刻舉起了手，首接把矛頭對準了最核心的爭議點。
“這個問題給葉，美國站你最終遞補拿到P3，但方格旗落下時你是P5。有人說這是一個‘paperwork podium’（檔案領獎臺），靠檔案和判罰得到的領獎臺，不是賽道上真正贏來的。你怎麼看？”
會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鏡頭齊刷刷對準了葉梓。
他把話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沒有立刻反駁，語氣平穩得沒有波瀾：“方格旗落下時，我確實是P5，這一點沒什麼好迴避的。”
記者們低頭記錄，筆尖划動的沙沙聲連成一片。
葉梓繼續說道：“但F1的比賽不是隻到衝線為止，賽車要透過技術檢查，成績才會正式生效。威廉姆斯在奧斯汀選擇了更保守的設定，我們犧牲了一些單圈速度，尤其是第一計時段，最後賽車合規，成績被重新計算，這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他停了一下，看向記者席，目光坦然：“我沒有決定別人的車檢結果，我只負責把自己的車合法地帶回終點。”
這個回答不激烈，卻足夠清楚，分寸踩得恰到好處。
諾里斯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
沒找到爆點，記者立刻調轉槍口追問：“蘭多，你怎麼看？你也因為DQ從P3升到了P2。”
諾里斯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慣有的坦誠：“我當然寧願在賽道上首接以第二衝線，那樣採訪會簡單很多，大家也不會追著問我是不是靠檔案拿到的P2。”
媒體區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諾里斯很快收住笑，語氣認真了幾分：“但說到底，規則就是規則，我們所有人從入行第一天就知道，車檢是比賽的一部分，如果賽車不合規，那不管你跑得多快，結果都會變。”
他側頭看了眼葉梓，補了一句：“而且葉那場比賽跑得很乾淨，奧斯卡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在後面追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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