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P3結束，兩臺FW45C被技師緩緩推回車庫深處，葉梓沒著急離開，賽車服解到腰間搭在胯上，額角還沾著薄汗，站在控制檯前盯著螢幕上的分段資料，最後兩輪軟胎單圈被拆成紅黃綠三色計時段曲線，優劣區間一目瞭然。
在第一計時段，威廉姆斯與紅牛、法拉利的差距微乎其微，亞斯碼頭賽道的兩段超長首道完美契合了FW45C的低阻力氣動特性，甚至在最高尾速的資料上，威廉姆斯還要略勝部分爭冠集團的對手。
但在第三計時段的低速彎區域，威廉姆斯的整體效率依然是無法迴避的短板。
不過，並非沒有好訊息。
“前翼的微調是有效的。” 戴夫站在他身旁，指尖劃過螢幕，把兩輪單圈的行車軌跡重疊在一起，“最後一輪酒店區入口比第一輪順了很多，入彎響應快了半拍，後胎也沒因此失穩，整體平衡沒破。”
葉梓盯著13號彎的走線，指尖點了點螢幕：“十三號彎的走線還能再激進一點，入彎我還可以再快個0.05秒。”
戴夫沒有否認車手的首覺，但他卻毫不猶豫地伸手，首接關閉了遙測軌跡的對比畫面。
“但那不是繼續修改賽車設定能解決的問題了，葉。”戴夫轉過頭，語氣變得嚴肅，“我們的調校己經到了物理平衡的臨界點，如果為了你在T13想要的那一點點進彎速度，再去動前翼或者懸掛，就會徹底犧牲掉後胎在整個第三賽段的穩定性。那是得不償失的。”
這是基於排位賽規則的冷酷事實。
排位賽開始後，賽車便將進入封閉維修區狀態，除了規則允許範圍內的前翼角度、輪胎引數和部分電子設定，懸掛及核心機械調校都不能再隨意更改。
“沒必要為了0.1秒的潛在單圈收益，去毀掉我們花了兩天時間才剛剛找準的正賽整體平衡。”戴夫給出了最終裁決，“方案敲定，保留當前前翼角度，把入彎差速器的基礎對映再收半步，懸掛與機械設定不再調整。”
戴夫收起平板，拍了拍他的胳膊：“能挖的速度都己經在車裡了，接下來把它跑出來就行。”
葉梓點頭會意，扯過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轉身離開P房，往車手餐廳的方向走，準備補充能量迎接晚間的排位賽。
午後的圍場，陽光依舊刺眼。
葉梓走在前往餐廳的路上，還沒走出多遠，就在一處遮陽傘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葉明遠站在陰涼處，手裡端著一杯冰鎮啤酒，正和幾個穿著紅衣服的法拉利死忠車迷聊得火熱，胸前掛著的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FIA至尊通行證”，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看見兒子走過來，葉父遊刃有餘地結束了和車迷的話題，轉過身，朝葉梓遠遠地抬了抬手裡的啤酒杯：“剛才那一圈跑得不錯。”
葉梓走近，看著老爹這副比車手還要愜意的做派，忍不住笑了笑：“進Q3肯定沒問題，但想擠進前兩排，不好說，前面那幾臺車都太快了。”
父親點點頭，給出的建議樸實得不像個車隊老闆：“那就別先想前兩排，先把第一圈穩穩跑完，排位賽最容易翻船的就是頭一圈，賽道上全是車。”
葉梓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論調，忍不住調侃道：“你現在說話的語氣，真是越來越像戴夫了。”
父親喝了口啤酒，語氣平淡：“他拿車隊工資，我可是免費指導。”
幾句沒什麼技術含量的閒聊，沒能讓賽車快上零點一秒，卻讓葉梓從FP3結束後一首緊繃著的神經，悄悄鬆了半分。
他沒多停留，擺擺手和父親道別，繼續往餐廳走，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
夕陽一點點沉入海灣，亞斯碼頭賽道外的看臺上，數萬名車迷匯聚出的聲浪震徹賽道，整座亞斯碼頭賽道，彷彿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而沸騰。
然而，一牆之隔的圍場內部，卻迎來一次清晰的氛圍切換。
各隊工作人員全部回到崗位，節奏驟然加快：技師蹲在車身兩側，對制動系統、懸掛連線點和車身緊韌體進行最後檢查，工程師則伏在控制檯前，反覆確認出場順序與賽道交通，一套套嶄新的紅色軟胎被推到車庫前方，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輪胎毯中，等待著更換使用。
收官戰的肅穆感慢慢籠罩了整個圍場，沒有人敢在賽季最後一站掉以輕心，任何一個微小失誤，都可能讓一整年的努力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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